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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书治要菁华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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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序  言
  
  《群书治要》(下简称《治要》)乃唐初文臣魏徵、褚亮、虞世南、萧德言等受 太宗之诏令,节录浩瀚典籍之精华,作资政镜鉴之书。《旧唐书·萧德言传》云:「太宗欲知前世得失,诏魏徵、虞世南、褚亮及德言裒次经史百氏帝王所以兴衰者上之,帝爱其书博而要,曰:『使我 稽古临事不惑者,公等力也!』赉赐优渥。」史载,太宗于此书常手不释卷,日夜读之,欢喜无量。实知此书之于「贞观盛世」其益大也。然此书亡于唐末兵戎,继而流落东夷。日本天皇、臣子视为圭 臬,经筵屡次宣讲,曾创日本两朝盛世。是书至清末重回本土,然知者甚少,惜此中华治世之宝典,埋没于世久矣。
  《治要》乃古圣先王修齐治平之精要,自经、史、子一万九千多卷之书中节 录而成,可谓字字珠玑,故太宗日夜读之,手不释卷。然今人读之,篇幅仍巨。余等为此书作译注,斐然成文,百万字巨。译注此书毕,乃择录治要之嘉言懿行,以欲时人得览治要之精粹也。
   《易》曰:「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,以蓄其德。」《治要》乃古圣先贤前言往行之精要。菁华录,又乃《治要》之精要也,句句皆为万古圣贤血脉,今人除非不读,读之,必获深益也。经由此书,转而 进读《治要》,则其益深也。
  古人有云:「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。」范文正公曰:「居庙堂之高,则忧其民;处江湖之远,则忧其君。」昔魏徵等位极人臣,编撰圣典、韬略天下,余等草野遗 民,才学、知识不能望其项背,然食君之禄,得亲之养,受师之教,三者深恩,不可不报也。固不揣浅陋,编是书,诚愿为世之和谐,尽己之力,其心一也。
  是书放弃版权,愿有缘仁者,见此 书而广宣流布,则非仅种个人之福田,实乃畅先圣之本怀,於世人其益也厚矣。是为序。
  群书治要译注小组
  癸巳年春月
卷  一   周易治要

  
  乾 卦
  
  【原文】乾:元、亨、利、贞。
  【注释】乾:卦名。《周易》以卦为单位,全书共六十四卦。每卦由四个部分组成。即卦画、卦名、卦辞、爻辞。易卦的结构分为三个层次,最小的单 位是爻,基本单位是经卦,每卦由两个经卦,或者说由六爻组成。经卦有八个,即乾、坤、坎、离、巽、震、艮、兑。它们分别代表八种类别的自然物质,如乾代表天文之事,坤代表地理之事,卦象是 比较单纯的。八个经卦互相重叠构成六十四卦。本卦是同卦相叠(乾下乾上)。六画都是阳爻,用以象天,喻龙,比喻有才德的君子。元、亨、利、贞:《子夏易传》曰:元,始也。亨,通也。利,和 也。贞,正也。言乾禀纯阳之性,故能首出庶物,各得元始、开通、和谐、贞固,不失其宜。是以君子法乾而行四德,故曰「元、亨、利、贞」矣。以四德于人事而言,即为仁、礼、义、智,又先儒云 ,乾为天,为信,故以此句于人事而言即表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五常德。
  【译文】乾卦象征着天:具有元始、通达、和谐有利、贞正坚固的德性。
  【原文】象曰: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 不息。
  【注释】象曰:象有卦象和爻象,就是一个卦或者一个卦的某个爻的象。解卦,一般是把一个卦列出来,分析这个卦的象是什么、所表达的谶语是什么。所以说这个卦或者爻所说的,就 是「象曰」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天道广而无私、生养万物、运行不息,君子应该效法天道,努力自强,不停止地追求进步,永不止息地去努力。
  
  【原文】九三:君子终日 乾乾,夕惕若厉,无咎。处下体之极,居上体之下,纯修下道,则居上之德废,纯修上道,则处下之礼旷。故终日乾乾,至于夕,惕犹若厉也。
  【注释】九三:《周易》每卦六爻,第三爻为阳 爻者,称为「九三」。君子:《周易正义》:以阳居三位,故称「九三」;以居不得中,故不称「大人」;阳而得位,故称「君子」。乾乾:自强不息貌。夕惕若厉,无咎:惕,小心谨慎的意思;厉, 严谨而危正的德行;咎,灾祸和过失的意思。
  【译文】乾卦的第三爻九三,象征着一个才德出众的君子,应当自强自立,勇猛精进,终日不懈,连到了夜晚,也要和白天一样警醒自己。假如能 够朝夕戒惧,如临危境,不敢有丝毫的松懈,哪怕遇到危难,最终也会没有灾祸和过失。(这是说九三处在下卦的最高处,又在上卦之下,君子悟此卦象,如果纯粹只修习处下位之道,则居上位的德行 就会废除,如果纯粹只修习居上位之道,则处下位的礼节就会荒废。因此终日不懈,连到了夜晚,也要和白天一样警醒自己。朝夕戒惧,如临危境,不敢有丝毫的松懈。)
  【原文】上九:亢龙 有悔。
  【注释】上九:指乾卦的第六爻。上就是至高无上的意思。亢龙有悔:亢,极,达到最高的境界。
  【译文】乾卦的第六爻上九,象征着处在极高点的龙,知进而忘退,就会有悔 闷的后果。
  
  【原文】保合大和,乃利贞。不和而刚暴也。首出庶物,万国咸宁。万物所以宁,各以有君也。
  【注释】保合大和,乃利贞:大和,亦称太和,均衡和合适的状态 。首出庶物,万国咸宁:庶物,众物、万物。
  【译文】万事万物如果能够保持它的太和之气不断地运行,永远融洽无偏,就能实现最终的和谐贞正。(如果没有和顺,纯阳刚暴,那么万物就会 失去其利,不得其正。)圣人从普通的百姓中首先显现出来,而不自为天下人之首,让天下万国各得其所,各安其事,这样(依乾道而行)万国自然和谐相安,无侵无争,都得到了安宁。(万物都能得 到安宁,在于各自有贤德的人来担任领导之位。圣人效法乾德,生养万物,作为万物之尊,分别任命贤德之君引领万国,所以万国皆得安宁也!)
  
  【原文】文言曰:元者善之长也,亨 者嘉之会也,利者义之和也,贞者事之干也。君子体仁,足以长人,嘉会足以合礼,利物足以和义,贞固足以干事。君子行此四德者,故曰,乾:元、亨、利、贞。
  【注释】文言:《文言》是 《易传》中专门用以解说乾、坤两卦的;解乾卦的卦辞与爻辞部分通称《乾文言》,解坤卦的卦辞与爻辞部分通称《坤文言》,相传为孔子所作。
  【译文】《文言传》说:元始(在人为仁), 是众善的初发;通达(在人为礼),是美好的会聚;有利(在人为义),是事物的和谐;正固(在人为智),是办事的根本。君子体察仁道,处处行仁,就足以领导众人,寻求美好的事物就会处处合乎 礼,施利于他物就会处处合乎众义,坚守正道就可以办好事情。君子就是能够施行此四种德行的人,所以说:「乾卦,象征元始、通达、和谐有利、贞正坚固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君子 进德修业。忠信,所以进德也,修辞立其诚,所以居业也。是故居上位而不骄,在下位而不忧。
  【注释】子曰至所以进德也:德谓德行,业谓功业。修辞立其诚,所以居业也:《周易正义》: 辞谓文教,诚谓诚实也。外则修理文教,内则立其诚实,内外相成,则有功业可居,故云「居业」也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君子增进道德建立事业。推忠于人,以信待物,德行就能够得到提升。 修理文教,内心诚实,就是立业的根基。处在上位的时候不敢心怀骄慢,处在下位的时候心也不会忧闷。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,水流湿,火就燥,云从龙,风从虎,圣 人作而万物睹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同样的声音能够产生共鸣,同样的气味会相互融合,水总是流到湿地上,火总是先烧干燥处,龙吟然后景云就会腾升,虎啸之处就会有谷风相随,圣人兴起, 万民都来仰望他、亲近他,接受他的引导和教化。
  
  【原文】君子学以聚之,问以辨之,以君德而处下体,资纳于物者也。宽以居之,仁以行之。
  【注释】君子学以聚之,问以 辨之,宽以居之,仁以行之:《周易正义》:「君子学以聚之」者,九二从微而进,未在君位,故且习学以蓄其德。「问以辨之」者,学有未了,更详问其事,以辨决于疑也。「宽以居之」者,当用宽 裕之道,居处其位也。「仁以行之」者,以仁恩之心,行之被物。
  【译文】君子通过学习来蓄养其德行,学习后还有不明了的,就详细地询问考究来明辨决疑(有君主的美德而处在下位,是因 为有所依靠和接受他物的帮助),以宽厚的态度来对待他人,以仁爱之心来行事接物。
  
  【原文】夫大人者,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。与鬼神合其吉凶,先天而天 弗违,后天而奉天时。天且弗违,而况于人乎?况于鬼神乎?
  【注释】夫大人者,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,与鬼神合其吉凶:合是符合、相通的意思。这四句通过比拟来 赞扬「大人」。大人,即圣人。
  【译文】九五爻辞所说的「大人」,圣明德备,他的道德和天地一样覆载万物,他的圣明如同日月一样普照万物,他施理政事像四时一样井然有序,他示人的吉 凶祸福如同鬼神一样奥妙无穷。他若在天时之前行事,天不违背他,若在天时之后行事,也能奉顺天道运行的规律。天都不会违背他,何况人呢?何况鬼神呢?
  
  【原文】知进退存亡而 不失其正者,其唯圣人乎!
  【译文】深知进取与引退、生存和灭亡的道理,行为不偏失正道。大概只有圣人才能如此吧!
  
  坤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 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大地的气势宽厚和顺,这是坤卦的象征。君子应效法坤卦的精神,深厚自己的德行来容载天下万物。
  
  【原文】文言曰:坤至 柔而动也刚,至静而德方,含万物而化光。坤道其顺乎,承天而时行。
  【译文】《文言》说:坤卦六爻皆阴,至柔,但在变动时却也显示出无比的刚。地体不动,极为安静,但生物不邪,德能 方正,含养万物而德化光大。坤道至柔,承载于天而依照四时运行得当。
  
  【原文】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;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
  【译文】修积善行的家族,必定能够积累许 多庆祥(能够庇佑子孙);累积恶行的家族,必定会留下许多祸殃(必将贻害子孙)。
  
  【原文】君子敬以直内,义以方外,敬义立而德不孤。
  【注释】君子敬以直内,义以方 外,敬义立而德不孤:《周易正义》:「君子敬以直内」者,言君子用敬以直内。「内」谓心也,用此恭敬以直内理。「义以方外」者,用此义事,以方正外物。言君子法地正直而生万物,皆得所宜, 各以方正。「敬义立而德不孤」者,身有敬义,以接于人,则人亦敬,义以应之,是德不孤也。
  【译文】君子恭敬一切,以使内心正直;行为处处循礼,以此方正外物。能够做到恭敬一切、处 处循礼(人们就会恭敬于他,以义应之),就能够使美德广布,得到众人的回应。
  
  蒙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山下出泉,蒙。君子以果行育德。
  【注 释】山下出泉,蒙:释蒙卦上艮为山、下坎为水之象。泉水流出山必渐汇成江河,正如「蒙稚」渐启。君子以果行育德:《周易正义》:「育德」谓隐默怀藏,不自彰显,以育养其德。「果行」「育德 」者,自相违错。若童蒙来问则果行也,寻常处众则育德,是不相须也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高山下流出泉水,象征着「蒙稚」渐启。君子效法蒙卦的精神,行动时如水之必行,果决不疑, 修德时隐默怀藏,不自彰显。
  
  【原文】蒙以养正,圣功也。
  【译文】童蒙的时候就能够培养其纯正无邪的品质,这就是至圣之功了。
  
  师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地中有水,师。君子以容民畜众。
  【注释】地中有水,师:释师卦上坤为地、下坎为水之象。君子以容民畜众:君子,容纳畜养民众。《周易正义》:「君子以容 民畜众」者,言君子法此师卦,容纳其民,畜养其众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地中有水,水聚集在地中,象征着「兵众」。君子观察此卦象,因此包容、保护其民众,积聚其民众。
  
  【原文】初六:师出以律,否臧凶。为师之始,齐师者也。失令有功,法所不赦,故师出不以律,否臧皆凶也。
  【注释】师出以律,否臧凶:否,音匹。「否臧凶」者,若其失律行师 ,无问否之与臧,皆为凶也。「否」谓破败,「臧」谓有功。然「否」为破败,即是凶也。何须更云「否臧凶」者,本意所明,虽臧亦凶。
  【译文】初六:兵众出发要依照律法,如果不依照律 法和号令行事,即使胜了也会有凶险。(建立军队,一开始就要整顿军纪。士兵如果违反了军纪,就算侥幸立了大功,也是军法所不容的,所以军队出征不依照律法,即使胜利了也是很危险的。)
  
  【原文】上六:大君有命,开国承家,小人勿用。处师之极,师之终也。大君之命,不失功也。开国承家,以宁邦也。小人勿用,非其道也。
  【注释】大君有命,开国承家,小人 勿用:这三句说明师卦之终,时当班师告捷,有开国承家之赏,不可任用小人。
  【译文】上六:天子颁布命令,封赏功臣为诸侯、为大夫,小人不能够起用。(上六处在师卦的终极,是师卦的 终竟。天子对功臣的封爵,不能离开了他们的实际功劳,根据功劳大小封赏他们,功劳大的封为诸侯,功劳小的封为卿大夫,为的是使国家安定。小人不能任用,这不符合治国平天下的正道。)
   
  【原文】象曰:小人勿用,必乱邦也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「小人不可任用」,是说明用小人必将危乱国家。
  
  履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 :上天下泽,履。君子以辩上下,定民志。
  【注释】上天下泽,履:释履卦兑下乾上之卦象。辩上下,定民志:辩,通「辨」;定,规定端正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天下有泽(上是 天,下是泽,这是上下的正常状态,人的行为也应当如此),象征循礼。君子观察履卦的卦象,要辨清上下的位分,以安定百姓的心志。
  
  泰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 彖曰:天地交而万物通也,上下交而其志同也。内君子而外小人,君子道长,小人道消也。
  【注释】天地交而万物通也:此据卦象,说明天地阴阳交合、万物生养畅通之理。上下交而其志同也 :《周易正义》中有「上下交而其志同」者,此以人事象天地之交。上谓君也,下谓臣也,君臣交好,故志意和同。内君子而外小人:内、外指内卦和外卦,君子指三阳爻,小人指三阴爻。君子道长, 小人道消也:《周易禅解》,君子道长,则六爻皆有君子之道;小人道消,则六爻皆有保泰防否之功也。
  【译文】《彖传》说:天地阴阳交合,万物生养之道就通畅无阻;君臣上下交心感应, 人们的思想意识就会协同起来。此时,君子在内(健于行事),小人在外(顺以听命),君子之道就能渐长,小人之道就会渐消。
  
  否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 天地不交,否。君子以俭德避难,不可荣以禄。
  【注释】天地不交,否:否,音匹;此释上乾为天、下坤为地之象。君子以俭德避难,不可荣以禄:俭德,俭约的品德。《周易正义》:「君子 以俭德避难」者,言君子于此否塞之时,以节俭为德,避其危难,不可荣华其身,以居禄位。此若据诸侯公卿言之,避其群小之难,不可重受官赏;若据王者言之,谓节俭为德,避其阴阳已运之难,不 可重自荣华而骄逸也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否卦的卦象为坤(地)下乾(天)上,为天在地上之表象。天在极高处,地在极低处,天地阴阳之间因此不能够互相交合,所以时世闭塞不通。这 个时候君子必须隐藏、俭约,有德而不显,这样才能避开危险与灾难,不可以谋取高官厚利、享受荣华富贵。
  
  【原文】彖曰: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,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。内阴而外 阳,内柔而外刚,内小人而外君子,小人道长,君子道消也。
  【注释】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,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:《周易正义》:「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」者,与泰卦反也。泰卦云「上下 交而其志同」,此应云「上下不交则其志不同」也。非但其志不同,上下乖隔,则邦国灭亡,故变云「天下无邦」也。内阴而外阳,内柔而外刚:《周易集解》:崔觐曰:阴、柔,谓坤。阳、刚,谓乾 也。内小人而外君子,小人道长,君子道消也:《周易集解》:崔觐曰:君子在野、小人在位之义也。
  【译文】《彖传》说:天地之气互不交感,万物就会堵塞不通;君臣之间互不沟通,国家 就会衰败灭亡。此卦内卦坤体阴,外卦乾体阳,表示内柔而外刚,小人在位而君子在野。这样,小人之道就会日渐增长,君子之道就会日渐消亡。
  
  同人卦
  
  【原文】象 曰:天与火,同人。天体于上,而火炎上,同人之义。君子以类族辩物。君子小人,各得所同。
  【注释】天与火,同人:《周易正义》:天体在上,火又炎上,取其性同,故云「天与火,同人 」。君子以类族辩物:《周易正义》:族,聚也。言君子法此同人,以类而聚也。「辨物」谓分辨事物,各同其党,使自相同,不间杂也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同人卦的卦象是离(火)下乾 (天)上,为天下有火之表象。天在高处,火势熊熊而上,天与火亲和相处。(天高高在上,上面又有大火燃烧,这是同人卦的含义。)君子得到此卦的启迪,要明白物以类聚、人以群分的道理,懂得 明辨事物,求同存异,团结众人,以实现天下太平。(让君子和小人各同其党,使他们各自和相同的人在一起。)
  
  【原文】彖曰:文明以健,中正而应,君子正也。行健不以武而以文 明用之,相应不以邪而以中正应之,君子正也。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。君子以文明为德者也。
  【注释】文明以健,中正而应,君子正也:《周易集解》:何妥曰:离为文明,乾为刚健。健非 尚武,乃以文明。应不以邪,乃以中正。故曰「利君子贞」也。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:《周易集解》:虞翻曰:唯,独也。崔觐曰:君子谓九五,能舍己同人,以通天下之志。
  【译文】《彖 辞》说:君子以文明之德而显现刚健,以中正之道与万物相应,这才是君子的正道(君子行为刚健不用武力而使用文明,表现出来的不是奸邪而是与中正相应,这才是君子所行的正道),只有君子能够 以正道感通而聚合天下人的意志(君子用文明来作为自己修习德行的标准)。
  
  大有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火在天上,大有。君子以遏恶扬善,顺天休命。大有,包容之象 也,故遏恶扬善,成物之美,顺奉天德,休物之命也。
  【注释】火在天上,大有:释「大有卦上离为火、下乾为天之象。君子以遏恶扬善,顺天休命:遏恶扬善,意为遏阻奸邪,称扬善良。休 ,用于动词,犹言「休美」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火焰高悬于天上,无处不照,象征「大获所有」。君子以此卦象所兆,应当遏阻奸邪,称扬善良,以奉承顺应上天的德性,美善万物的性命 (大有卦,是包容的象征。所以君子因此要遏恶扬善,成就万物的美善,尊顺奉行上天的德性,美善万物的性命)。
  
  【原文】上九:自天佑之,吉无不利。居大有之上,而不累于位, 志尚于贤者也。
  【注释】自天佑之,吉无不利:此谓上九以阳刚之德居大有卦终,超然安处于「无位」之地,犹如获「天佑」长保富有,故「吉无不利」。
  【译文】上九:有来自于上 天的护佑,凡事吉庆,无不顺利。(意思是此爻象征处在大有之时,君子没有被物系累其心,是因为他能清静高洁,志在圣贤。)
  
  谦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谦。象 曰:地中有山,谦。君子以裒多益寡,称物平施。多者用谦以为裒,少者用谦以为益,随物而与,施不失平也。
  【注释】地中有山,谦:释谦卦上坤为地、下艮为山之象。君子以裒多益寡,称 物平施:裒,音剖,念二声。《尔雅·释诂》云:「裒,聚也。」《周易正义》:「裒多」者,君子若能用此谦道,则裒益其多,言多者得谦,物更裒聚,弥益多也,故云「裒多」,即谦尊而光也,是 尊者得谦而光大也。「益寡」者,谓寡者得谦而更进益,即卑而不可逾也,是卑者得谦而更增益,不可逾越也。「称物平施」者,称此物之多少,均平而施,物之先多者而得其施也,物之先寡者而亦得 其施也。故云「称物平施」也。按:「裒」字也有削减之意,宋儒注解《周易》时,「裒多益寡」多解释为削减多余,补益不足。此处白话翻译时取《周易正义》之义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 高山深藏在地中,象征着谦虚。君子效法谦卦的精神,多者谦虚就能积聚更多,少者谦虚也能增益更多,无论是多者还是少者,都能从谦卦中平等地得到受益(多者谦虚能够积聚更多,少者谦虚也能增 益更多。君子根据物品的多少给予,施予不失公平)。
  
  【原文】天道亏盈而益谦,地道变盈而流谦,鬼神害盈而福谦,人道恶盈而好谦。谦,尊而光,卑而不可逾,君子之终也。
  【译文】天的规律是亏损盈满者,补益谦虚者;地的规律是变易盈满者,充实谦虚者;鬼神的规律是危害盈满者,施福谦虚者,人道的规律是憎恶盈满者,喜爱谦虚者。谦虚的人处在尊高之位,道 德会更加光明,处在卑下之位,其德行人们也难以超越。只有君子才能够保持谦德至终啊!
  
  【原文】初六:谦谦君子,用涉大川,吉。能体谦谦,其唯君子,用涉大难,物无害也。象 曰:谦谦君子,卑以自牧也。牧,养也。
  【译文】初六:谦而又谦的君子(因为有无比谦逊的美德),即使涉大险、过大河,也将是吉利的。(唯有君子有谦而又谦的美德,以此来处理异常的 艰难,万物都不会有损害)。《象传》说「谦而又谦的君子」,是说用谦卑来养成其恒久的美德(牧,养的意思)。
  
  【原文】九三:劳谦,君子有终,吉。劳谦匪懈,是以吉也。象曰 :劳谦君子,万民服也。
  【译文】九三:有功劳而且懂得谦虚的君子,能够保持谦德至终,凡事都会吉利(有功劳且能保持谦恭而不懈怠,所以能够获得吉祥)。《象传》说:有功劳还保持谦 虚的君子,万民都会敬服于他。
  
  豫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天地以顺动,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,圣人以顺动,则刑罚清而民服。
  【注释】忒:意为误差、 差错。
  【译文】天地能够顺时而动,所以日月运行不会有过,四季轮转没有误差;圣人能够沿顺民情而动,则刑罚清楚简单,万民服从。
  
  
  
  随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泽中有雷,随。君子以向晦入宴息。泽中有雷,动悦之象也,物皆悦随,可以无为,不劳明鉴,故君子向晦入宴息也。
  【注释】泽中有雷,随:释随卦上兑为 泽、下震为雷之象。君子以向晦入宴息:「向晦」犹言「向晚」。「宴」,安也。「宴息」即休息。这是说明君子观随卦之象,悟知凡事「随时」的道理,故早出晚入,于向晚按时休息。
  【译 文】《象传》说:大泽中响着雷声,泽随顺雷声而震动,这是随顺之象。君子因此而随天应时,早出晚入,于向晚按时休息。(泽中有雷,是震动和喜悦之象,万物都喜悦地随顺,君子可以无为,不需 要凡事明察,所以说君子可以早出晚入,于向晚按时休息。)
  
  观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风行地上,观。先王以省方,观民设教。
  【注释】风行地上 ,观:释观卦上巽为风、下坤为地之象。先王以省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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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违背恕道的!一个 人懂得忠于领导、孝敬父母、友爱兄弟是恕道的根本,就可以使自己的德行端正了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聪明睿智,守之以愚;功被天下,守之以让;勇力振世,守之以怯;富有四海 ,守之以谦;此所谓损之又损之之道也。」
  【注释】愚:敦厚。《孔子家语·问玉》:「故《诗》之失愚,《书》之失诬。」王肃注:「愚,敦厚。」被:覆盖;遍布,满。损之又损:损,减 少。形容极为谦虚。原文出处:老子《道德经》第四十八章「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,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;无为而无不为。取天下常以无事,及其有事,不足以取天下」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 「聪明睿智,而又能保持敦厚若愚的态度;功盖天下,而又能保持礼让不争的态度;勇力绝于当世,而又能保持小心畏惧的态度;拥有四海的财富,而又能保持恭敬谦逊的态度。这就是古人所说的『损 之又损』之道啊!」
  
  【原文】夫明镜者,所以察形;往古者,所以知今。人主不务袭迹于其所以安存,而忽怠于(怠于下有共字)所以危亡,是犹未有以异于却步,而欲求及前人也, 岂非惑哉?
  【注释】共:当为「其」之误。
  【译文】明镜是用来观察人的身形的,历史则是用来看清现实和预知未来的。如果君王既不努力追寻古代圣王之所以能安邦定国的足迹,又 忽视亡国之君之所以危亡的原因,这就好像往后退步,却企求能赶上前人,岂不是很糊涂吗?」
  
  【原文】古之慎言人也。戒之哉!无多言,多言多败;无多事,多事多患。安乐必诫, 虽处安乐,必警诫也。无行所悔。所悔之事,不可复行。勿谓何伤,其祸将长;勿谓何害,其祸将大;勿谓不闻,神将伺人。焰焰不灭,炎炎若何;涓涓不壅,终为江河。緜緜不绝,或成网罗;緜緜微 而不绝。则有成网罗者。豪末不扎,如豪之末,言微也;扎,拔也。将寻斧柯。寻,用。诚能慎之,福之根也;口是何伤,祸之门也。强梁者不得其死,好胜者必遇其敌。盗憎主人,民恶其上。君子知 天下之不可上也,故下之;知众人之不可先也,故后之。温恭慎德,使人慕之;执雌持下,人莫逾之。人皆趣彼,我独守此;人皆惑惑,我独不徙。惑惑,东西转移之貌。内藏我智,不示人技。我虽尊 高,人弗我害,唯能于此。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,戒之哉!戒之哉!
  【注释】伺:观察,守候。焰焰:火苗初起的样子。炎炎:形容火势旺盛。涓涓:细小的水流。壅:堵塞。豪末:毫毛的末 端。喻微细之物。豪,通「毫」。强梁者:欺凌弱小、性情残暴的人。憎:厌恶;憎恨。雌:喻柔弱。
  【译文】古代的慎言之人谨戒说:不要多言,多言就会多败!不要多事,多事就会多患! 安乐之时,务须警醒(虽处于安乐的生活环境中,也必定要警诫自己);后悔之事,不可再做。不要认为这没什么关系,要知道它的后患无穷;不要认为这没多大害处,它的害处会愈来愈大,直到不可 收拾;更不要认为没人知道,其实神明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注视!火苗刚冒起时若不扑灭它,到了火势凶猛时岂能奈何?涓涓细流若不堵塞,最终将成为大江大河;细微的丝线如果不切断它,就可能被织 成巨大的网罗;幼树还小的时候如果不拔掉它,将来就非得用斧头来砍不可。假如真从一开始就能小心谨慎,便是求福的根本。多嘴多舌不是没有损害,它正是祸的门径。强悍凶暴的人不得善终,争强 好胜者必遇强敌。如同盗贼不喜欢碰到物主,百姓总是厌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。君子知天下之大,不可居其上,所以屈己尊人;深知众人之多,不可居其先,所以谦逊居后。温良恭敬,谨慎培养谦逊之 美德,会使人仰慕;能以柔弱示人,谦卑居下,任谁都无法超越。人人都追逐浮华,夸夸其谈,我却独自坚守此道;人人都在东奔西走,我却独自坚定不移。内心深藏智慧,却不在人前显露才华。即使 处于尊贵的地位,也不会有人嫉妒伤害我,就因为我能做到这一点。上天对人没有亲疏之分,它总是眷顾那些谦恭善良的人。切记!切记!
  
  【原文】孔子曰:「昔夏桀贵为天子,富有 四海,忘其圣祖之道,坏其典法,绝其世祀,荒乎淫乐,沉湎于酒,佞臣谄谀,窥导其心,忠士钳口,逃罪不言,钳口,杜口。天下诛桀而有其国,此之谓忘其身之甚者也。」
  【注释】祀:古 代对神鬼、先祖所举行的祭礼。沉湎:犹沉溺。多指嗜酒。佞:奸邪。宋洪适《隶释·汉成阳令唐扶颂》:「囹圄空虚,国无佞民。」谄谀:谄媚阿谀。《左传·昭公六年》:「晏子曰:『不入。燕有 君矣,民不贰。吾君贿,左右谄谀,作大事不以信,未尝可也。』」窥导:窥测引导。钳口:闭口不言。旧注:钳口,杜口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从前夏桀贵为天子,富有四海,却忘记了自己 圣明先祖的治国之道,败坏了先祖的典章制度,断绝了对先祖世世代代的祭祀;荒淫无度,沉缅酒色;奸邪小人阿谀奉承,察言观色以诱导其心志;忠诚的人闭口不敢说话,为逃避治罪而不敢谏言。天 下的人起来诛灭了夏桀并占了他的国家。这就是所谓忘记自身的典型。」
  
  【原文】爱人者则人爱之,恶人者则人恶之。知得之己者,则知得之人。所谓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天下者,知反 己之谓也。
  【注释】环堵之室:四面土墙。形容居室简陋贫寒。西汉戴圣《礼记·儒行》:「儒有一亩之宫,环堵之室。」
  【译文】爱别人的人,别人也爱他;讨厌别人的人,别人也 讨厌他;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也就能知道别人需要的是什么。所谓『不出小屋而知天下者』,就是懂得反之于自身而推己及人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贡为信阳宰,将行,孔子曰:「勤之慎 之,奉天之时,无夺无伐,无暴无盗。」子贡曰:「赐也,少而事君子,岂以盗为累哉?」孔子曰:「而未之详也。夫以贤代贤,是之谓夺;以不肖代贤,是之谓伐;缓令急诛,是之谓暴;取善自与, 是之谓盗。盗非窃财之谓也。吾闻之,知为吏者,奉法以利民;不知为吏者,枉法以侵民。此怨所由生也。匿人之善,斯谓蔽贤;扬人之恶,斯谓小人。内不相训而外相谤,非亲睦也。言人之善,若己 有之;言人之恶,若己受之。故君子无所不慎焉。」
  【注释】宰:古代官名。勤之慎之:勤,勤奋,慎,谨慎。无夺无伐:夺,争夺,夺取。伐,讨伐,进攻。无暴无盗:暴,残暴。盗,偷窃 。累:连累;使受害。《书·旅獒》:「不矜细行,终累大德。」孔颖达疏:「若不矜惜细行,作随宜小过,终必损累大德矣。」缓令急诛:命令慢,惩罚快。匿:隐藏。《广雅》:匿,藏也。训:教 导,教诲。谤:恶意攻击别人,说别人的坏话。
  【译文】孔子的弟子子贡当了信阳的地方官,将要前往赴任的时候,孔子对他说:「(你到那里后)要勤奋工作,谨慎处事,尊奉天时,不要争 夺和侵害,也不要暴虐和盗窃。」子贡说:「老师,弟子从小就事奉有德君子,难道还会因盗窃而受牵累吗?」孔子说:「你还没有完全明白这里面的深意啊。用贤才取代贤才,这就是争夺;用不正派 的小人取代贤德者,这就是侵害;发布政令迟缓而惩罚严厉,这就是暴虐;取得佳绩就归功于自己,这就是盗窃。盗窃说的并不只是偷窃他人的财物啊。我听说:『懂得为官之道的人,能奉行法纪来为 民谋利;不懂得为官之道的人,就会违法乱纪侵害百姓利益。』民怨就是从这个地方产生的啊!隐匿别人的善,这就叫蔽贤;传扬别人的过恶,这就是小人。私下不相互告诫提醒而在外面互相诽谤,这 不是亲善和睦的行为。要做到说起别人的善,就好像自己也有了这样的善行似的满心欢喜;说别人的过恶,就像是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坏话一样难过。所以君子对任何事都要谨慎啊!」
  
   【原文】孔子曰:「行已有六本焉,然后为君子。立身有义矣,而孝为本;丧纪有礼矣,而哀为本;战阵有列矣,而勇为本;治政有理矣,而农为本;居国有道矣,而嗣为本;继嗣不立,则乱之源也。 生财有时矣,而力为本。置本不固,无务丰末;亲戚不悦,无务外交;事不终始,无务多业。反本修迹,君子之道也。」
  【注释】已:当为「己」之误。丧纪:丧事。《周礼·天官·大府》: 「山泽之赋,以待丧纪。」《礼记·文王世子》:「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,不夺人亲也。」郑玄注:「纪,犹事也。」战阵:交战对阵。《礼记·祭义》:「朋友不信,非孝也;战阵无勇,非孝也。」 理:治理;整理。《淮南子·原道训》:「夫能理三苗、朝羽民……其惟心行者乎!」高诱注:「理,治也。」嗣:君位或职位的继承人。丰末:使末大于本。《墨子·修身》:「是故置本不安者,无 务丰末。」今本为「农桑」。反本修迹:回到事物的根本,从近处做起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立身行事能抓住六个根本,然后才能成为君子。立身有仁义,以孝道为根本;丧事有礼仪,以哀戚 为根本;交战时排兵布阵,以勇敢为根本;治理国家有规律,以农业为根本;安定国家有大道,以选好继承人为根本;增加财富有时运,以勤劳努力为根本。根本如果没有扎牢,就不要致力于枝末小事 的完美;连亲戚族人都不能愉快相处,就不要追求对外的交往;连一件事情都不能做到有始有终,就不要想着从事更多的事业。回到根本上来,从近处做起,这才是君子之道啊。」
  
  【 原文】孔子曰:「药酒苦于口而利于病,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。汤武以谔谔而昌,桀纣以唯唯而亡。君无争臣,父无争子,兄无争弟,士无争友,其无(其无作无其)过者,未之有也。故曰:君失之, 臣得之;父失之,子得之;兄失之,弟得之;士失之,友得之。是以国无危亡之兆,家无悖乱之恶,父子兄弟无失,而交友无绝。」
  【注释】汤、武:指商汤、周武王。商汤,商朝的开国君主 ,灭夏建商。周武王,是周朝的第一位君主,灭商建周。谔谔:直言争辩貌。《韩诗外传》卷十:「有谔谔争臣者,其国昌;有默默谀臣者,其国亡。」桀纣:指夏桀和商纣,都是历史上的暴君。唯唯 :随声附和的应答声。争:同「诤」。直言规劝。悖乱:犹悖逆。《周书·苏绰传》:「若有深奸巨猾,伤化败俗,悖乱人伦,不忠不孝,故为背道者,杀一利百,以清王化,重刑可也。」
  【 译文】孔子说:「良药苦口而利于病;忠言逆耳却利于行。商汤、周武王因为能听受大臣的直言进谏而国家昌盛;夏桀、商纣王因为群臣顺其意惟命是从而导致灭亡。君王没有直言劝谏的大臣,父亲没 有直言劝谏的儿子,兄长没有直言劝谏的弟弟,士人没有直言劝谏的朋友,要想不犯过错,是不可能的。所以说,君王有过失,臣子得以劝谏;父亲有过失,儿子得以劝谏;兄长有过失,弟弟得以劝谏 ;士人有过失,朋友得以劝谏。这样,国家才不会出现危亡的可能,家庭也不至于出现悖逆的恶运,父子兄弟都没有过失,朋友交往也不会断绝。」
  【原文】夫学者损其自多,以虚受之。天道 成而必变,凡持满而能久者,未尝有也。故曰:自贤者,则天下之善言不得闻其耳矣。
  【译文】为学之人应当不断减损自己的欲望、成见和种种妄念,永远以一颗冲虚的心去容纳万物。大自然 的法则是:万事万物的发展一旦达到极致,就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变。因此凡是抱持自满态度而能长久的人,从未有过。所以说,自认为贤明的人,天底下有益的善言,他就再也听不到了。
  
  【原文】孔子曰:「以富贵而下人,何人不与?」以富贵而爱人,何人不亲?发言不逆,可谓知言矣。」
  【注释】下人:居于人之后;对人谦让。《易·系辞上》:「劳而不伐,有功而不 德,厚之至也,语以其功下人者也。」孔颖达疏:「能以有功卑下于人者也。」与:称赞;赞扬。逆:背理;失常。《荀子·非十二子》:「行辟而坚,饰非而好,玩奸而泽,言辩而逆,古之大禁也。 」杨倞注:「逆者,乖于常理。」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身处富贵还能够做到居于人后,对人谦让,这样的人谁不称赞呢?身处富贵而关爱他人,又有谁不愿与他亲近呢?说话不违背常理,可以 说是会说话的人了。」
  
  【原文】不知其子,视其父;不知其人,视其友;不知其君,视其所使。故曰:与善人居,如入芝兰之室,久而不闻其香,即与之化矣;与不善人居,如入鲍鱼 之肆,久而不闻其臭,亦与之化矣。是以君子必慎其所与者焉。
  【注释】所使:任用的人。芝兰之室:喻贤士之所居。亦指助人从善的环境。戴德《大戴礼记》:「与君子游,苾乎如入兰芷之 室,久而不闻,则与之化矣。」鲍鱼之肆:卖咸鱼的店。以喻恶人之所或小人聚集之地。《大戴礼记·曾子疾病》:「与小人游,贷乎如入鲍鱼之次,久而不闻,则与之化矣。」
  【译文】不了 解儿子,就看看他的父亲;不了解一个人,就看看他的朋友;不了解君王,可以看他使用什么样的臣子。所以说,同善良的人相处,好像进入栽着芝兰的屋子,时间久了就闻不到芝兰的香味了,那是因 为已经被同化了;与不善的人相处,好像进入卖鲍鱼的铺子,时间长了就闻不到鲍鱼的腥臭味了,同样也是因为被同化了。因此,君子一定要谨慎地选择与自己结交的人啊。
  
  【原文】 文武之政,布在方策。其人存,则其政举;其人亡,则其政息。故为政在于得人。取人以身,修身以道,修道以仁。仁者,人也,亲亲为大;义者,宜也。尊贤为大。亲亲之杀,尊贤之等,礼所生也。 是以君子不可以不修身;思修身,不可以不事亲;思事亲,不可以不知人;思知人,不可以不知天。天下之达道有五,其所以行之者三,曰君臣也、父子也、夫妇也、昆弟也、朋友之交也,五者,天下 之达道也。智、仁、勇三者,天下之达德也。所以行之者,一也。或生而知之,或学而知之,或困而知之,及其知之,一也。或安而行之,或利而行之,或勉强而行之,及其成功,一也。好学近于智, 力行近于仁,知耻近于勇。知斯三者,则知所以修身;知所以修身,则知所以治人;知所以治人,则能成天下国家矣。
  【注释】文武:指周文王、周武王。布:流传,散播。方策:亦作「方筴 」。即方册。简册,典籍。后亦指史册。郑玄注:「方,版也。策,简也。」孔颖达疏:「言文王、武王为政之道皆布列在于方牍简策。」人:这里指人的品性行为。《孟子·万章下》:「颂其诗,读 其书,不知其人可乎?」亲亲:爱自己的亲属。《诗·小雅·伐木序》:「亲亲以睦友,友贤不弃,不遗故旧,则民德归厚矣。」第一个「亲」,为动词,亲近、亲爱,第二个「亲」,名词,父母。杀 :等差。《礼记·文王世子》:「其族食,世降一等,亲亲之杀也。」郑玄注:「杀,差也。」达道:公认的准则。《礼记·中庸》:「君臣也,父子也,夫妇也,昆弟也,朋友之交也:五者,天下之 达道也。昆弟:兄弟。《左传·僖公二十四年》:「我请昆弟仕焉。」达德:通行不变的道德。《礼记·中庸》:「知、仁、勇三者,天下之达德也。」郑玄注:「达者,常行,百王所不变也。」
  【译文】周文王和周武王施政的智慧和方法,都记载在竹简和木牍上面。有文王、武王这样的君王,国家政治必定清明;如果没有这样的君王,政治必定衰败。所以为政关键在于得到好的领导人, 选择好领导人必须以修身为本,修身须依道而行,行道以仁为本。所谓仁,指人的品行,以孝亲为最重要;所谓义,指按常理应当做的事,以尊贤为最重要。因为亲人之间的爱有亲疏之别,尊贤也有等 级之差,礼的秩序便因此而产生。所以君子不可以不修身;想要修身,不可以不事奉自己的父母亲人;想事奉父母亲人,不可以不了解人事关系;想了解人事关系,不可以不懂自然之道。自然之道中, 人伦大道公认的有五种关系,力行这五种关系又从三个方面去做。君臣、父子、夫妇、兄弟姊妹、朋友,这五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天下共同遵守的伦常大道。而智慧、仁爱、勇气这三者,是人世间最 美好的德行,当人们去力行时不外乎要坚持一个「诚」字。这些道理有些人天生就明白,有些人是经过学习才知道的,有些人则是遇到挫折和困惑后勤勉苦学才明白的,就其所知而言,其中的道理都是 一样的。或能心安理得去做,或是因为有好处才去做,或需要别人勉励甚至强迫才去做,一旦真正做到了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人如果好学,离智慧就不远了;能够力行,就近于仁爱;知道羞耻就是有勇 气的人。懂得这三个道理,就知道如何修养自身;知道如何修养自身,就知道如何管理别人;知道如何管理人,就能够治理好天下和国家了。
  
  【原文】凡为天下国家者有九经焉,曰: 修身也,尊贤也,亲亲也,敬大臣也,体群臣也,子庶人也,来百工也,柔远人也,怀诸侯也。修身则道立,尊贤则不惑,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,敬大臣则不眩,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,子庶民则百姓劝 ,来百工则财用足,柔远人则四方归之,怀诸侯则天下畏之。
  【注释】九经:儒家治国平天下的九项准则。《礼记·中庸》:「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。曰:「修身也,尊贤也,亲亲也,敬大臣 也,体群臣也,子庶民也,来百工也,柔远人也,怀诸侯也。」孔颖达疏:「治天下国家之道,有九种常行之事,论九经之目次也。」来:招致;招揽。《周礼·夏官·怀方氏》:「怀方氏掌来远方之 民。」柔:怀柔,安抚。《左传·文公七年》:「叛而不讨,何以示威?服而不柔,何以示怀?」怀:安;安抚。《礼记·中庸》:「怀诸侯,则天下畏之。」眩:眼昏发花;迷惑。《礼记·中庸》: 「敬大臣则不眩。」劝:奖勉;鼓励。《国语·越语上》:「国人皆劝,父勉其子,兄勉其弟,妇勉其夫。」
  【译文】凡是治理天下国家的人,应遵循九条准则,即:修养自身,敬重贤德,亲 爱亲人,尊重大臣,体谅百官,爱民如子,招募能工巧匠,关怀边民,安抚各国。修身则道德屹立不摇;尊贤则遇事不困惑;亲爱亲人则父子兄弟乃至亲族间没有抱怨;尊敬大臣则处理朝政不迷惑;体 恤各级官员他们会更加勤奋努力;爱民如子百姓则会受到勉励而鼓舞;招募能工巧匠则财用充足;关怀边远地区人民则四方的人民会前来归顺;安抚各诸侯国则会让天下人都生起敬畏。
  
   【原文】凡事豫则立,不豫则废。言前定则不跲,跲,踬。事前定则不困,行前定则不疚,疚,病。道前定则不穷。
  【注释】定:谓镇定。跲:窒碍。《礼记·中庸》:「言前定则不跲,事 前定则不困。」郑玄注:「跲,踬也。」孔颖达疏:「将欲发言,能豫前思定,然后出口,则言得流行,不有踬蹶也。」踬:跌倒,绊倒。疚:长期生病。
  【译文】凡事能做到事先做好充分的 准备,就能成功;没有准备而盲目地付诸实施,就必然要失败。说话之前先定下心来,做好准备,就不会词穷理屈站不住脚;做事之前先做好准备,遇事镇定,就不会临时手忙脚乱;行动之前先做好了 准备,就不会出差错;一个人立身处世要能够先把做人的道理都搞清楚,就会无往而不利。
  【原文】孔子曰:「立爱自亲始,教民睦也;立敬自长始,教民顺也;教以慈睦,而民贵有亲;教以 敬长,而民贵用命。民既孝于亲,又顺以听命,措诸天下,无所不行。」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培养仁爱心从孝亲开始,这是教育百姓和睦相处的关键;培养恭敬心从尊敬长辈开始,这是教育百 姓恭顺的关键;用仁爱、和睦来教育,百姓就会崇尚孝悌;用尊敬长辈、上级来教育百姓,百姓就崇尚于听从命令。百姓既对亲人孝顺,又能恭顺听从命令,政令施行于天下,便没有行不通的。」
  
  【原文】颜回曰:「臣闻之:『鸟穷则噣,兽穷则攫。人穷则诈,马穷则逸。』自古及今,未有穷其下而能无危者也。」公悦。
  【注释】噣:古同「啄」。攫:夺取。《说文》: 攫,执也。《汉书·黄霸传》:鸟攫其肉。诈:欺骗,用手段诓骗。《说文》:诈,欺也。《尔雅》:诈,伪也。《荀子·修身》:匿行曰诈。
  【译文】颜回说:「臣下我听说,鸟处境困窘时 就会用嘴啄人,野兽处境困窘时就会张牙舞爪拼命挣扎,人处境困窘时就会心生欺诈,马处境困窘时就会逃跑。从古到今,没有使其下属走投无路而他自己却能不遭遇危险的人啊。」定公听了心悦诚服 。
  
  【原文】善御民者,一其德法,正其百官,均齐民力,和安民心,故令不再而民顺从,刑不用而天下化治,是以天地德之,天地以为有德。而兆民怀之。怀,归。不能御民者,弃其 德法,专用刑辟,譬犹御马,弃其衔勒,而专用捶策,其不可制也必矣。
  【注释】一:统一。辟:刑罚。《书·吕刑》:「墨辟疑,赦,其罚百锾。」捶策:鞭子,鞭杖。《韩非子·奸劫弑臣 》:「无棰策之威,衔橛之备,虽造父不能以服马。」
  【译文】善于治理百姓的君王,统一道德和礼法规范,明确百官职责,协调均衡地使用民力,和顺安定民心。如此,政令不必三令五申, 百姓便会顺从;不用刑罚,就能教化治理好天下。其恩德可以感通天地,亿万百姓都来归顺。不会治理百姓的君王,抛弃道德和礼法,专用刑罚惩治,就好比驾驭马时,抛弃嚼子和笼头,而专用鞭子鞭 打,这样一来,马车失控就是必然的了。
  
  【原文】夫无衔勒而用捶策,马必伤,车必败;无德法而用刑辟,民必流,国必亡。
  【译文】(驾驭马匹)若没有嚼子和笼头而专用 鞭子鞭打。马必然受伤,车必然毁坏;(治理百姓)不用道德和礼法,而专用刑罚,百姓必然流失,国家必然灭亡。
  
  【原文】凡治国而无德法,则民无所法修;民无所法修,则迷惑失 道。
  【译文】凡是治理国家而没有道德和礼法规范,则百姓没有效法和学习的依据。百姓没有效法和学习的依据,就会迷惑而偏离正道。
  
  【原文】孔子曰:「圣人之治化也, 必刑政相参焉。太上以德教民而以礼齐之,其次以政导民,以刑禁之。化之弗变,导之弗从,伤义败俗,于是乎用刑矣。」
  【注释】相参:相互配合。太上:最上等,最好。《墨子·亲士》: 「太上无败,其次败而有以成。」孙诒让间诂:「太上,对其次为文,谓等之最居上者。」弗变:不改变。弗从:不听从。伤义败俗:损害义理,败坏风俗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圣贤治理教化 民众,必须把刑罚和政令相互配合使用。最好的办法是用道德来教化民众,并用礼法加以约束;其次是用政令引导民众,并用刑罚加以禁止。如果教育之后还不能改变,引导之后还不听从,以至于违背 道义而败坏风俗,在这种情况下才用刑罚来惩处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凡听五刑之讼,必原父子之亲、立君臣之义以权之,意论轻重之序、慎测浅深之量。以别之,悉其聪明、致其忠爱以尽之 。
  【注释】五刑之讼:墨、劓、剕、宫、大辟五种罪行的案件。原:指来源或起因。《史记·老子韩非列传》:「皆原于道德之意,而老子深远矣。」立:立身;立足。《易·恒》:「君子以 立易方。」。权:衡量。
  【译文】凡是判决墨、劓、剕、宫、大辟五种刑罚的案子,一定要体恤其父子之亲情感受,有利于确立对国家的忠诚道义,来认真权衡案子;比较、评定轻重的顺序, 谨慎地估量处罚的深浅程度,以区别各种案子;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忠诚仁爱,尽最大限度处理好案子。
  
  【原文】仲弓曰:「古之禁何禁?」孔子曰:「析言破律、巧卖法令者也。乱 名改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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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因此这里具体说明万物消长、增减、盛衰的道理。)
  
  
  
  兑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丽泽,兑。君子以朋友讲习。
  【注释】丽泽,兑:释兑卦下泽上泽之象。君子以朋友讲习:讲习,指学问之道,即讲其所未明,学其所 未熟。《周易正义》「君子以朋友讲习」者,同门曰朋,同志曰友,朋友聚居,讲习道义,相说之盛,莫过于此也,故君子象之以朋友讲习也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两泽相连,互有补益,是 相互受益的象征。君子得此启迪,常与良朋益友互相讲习切磋,互相补益。
  
  【原文】悦以先民,民忘其劳,悦以犯难,民忘其死。悦之大,民劝矣哉。
  【注释】悦以先民,民 忘其劳;悦以犯难,民忘其死:《周易正义》:「说以先民,民忘其劳」,以下叹美说之所致,亦申明应人之法,先以说豫抚民,然后使之从事,则民皆竭力忘其从事之劳,故曰「说以先民,民忘其劳 」也。「说以犯难,民忘其死」者,先以说豫劳民,然后使之犯难,则民皆授命,忘其犯难之死,故曰「说以犯难,民忘其死」也。悦之大,民劝矣哉:劝,劝勉,此为自我勉励之意。这两句总结前文 ,说明「悦」的义理宏大。
  【译文】君子大人若能先悦豫百姓(注意百姓的饱食、暖衣、养生),让百姓做事情,百姓就会任劳忘苦;若能先悦豫百姓,危难之时让百姓趋赴危难,百姓也会不 避艰险,舍生忘死。悦民作用之大,就在于能使百姓自我勉励呀!
  
  节  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泽上有水,节。君子以制度数,议德行。
  【注释】泽上 有水,节:此释节卦下兑为泽、上坎为水之象。泽有水而流有限,多必溢于泽外,象征「节制」。君子以制度数,议德行:度数,指礼数、法度;议,评议、商度。此句指君子效法节卦之象,制定礼法 作为节制的准则,评议人的德行优劣作为任用条件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大泽上有水(水位升高,应加高堤防),当予以节制。君子观此象,从而制订法度礼数作为准则,考察商议德行以期 任用得宜。
  
  【原文】彖曰:苦节不可贞,其道穷。为节过苦,则物不能堪也,物不能堪,则不可复正也。
  【注释】苦节不可贞,其道穷:《周易正义》,为节过苦,不可为正 。若以苦节为正,则其道困穷,故曰「苦节不可贞,其道穷」也;《周易禅解》「苦则穷,穷则不可以处常,不苦则说」。
  【译文】《彖传》说:过分节俭不可以为中正,因为它难以持久,必 然会变。(为了节俭而太过艰苦,那是事物不能够承受的。不能承受,那么就不能够继续坚持正道了。)
  
  【原文】天地节而四时成,节以制度,不伤财,不害民。
  【译文】天 地有节制(遵从运行规则),四季才能形成。国家应当以典章制度作为节制准则,就能做到既不浪费财物,又不伤害百姓。
  
  中孚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泽上有风,中孚。 君子以议狱缓死。信发于中,虽过可亮。
  【注释】泽上有风,中孚:此释中孚卦下兑为泽、上巽为风之象。君子以议狱缓死:指君子效法中孚之象,广施信德,乃至慎议刑狱,宽缓死刑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大泽上吹拂着和风(如广施信德),无所不周,诚信之象。君子因此懂得了诚信感化的重要,在判决案件之前进行充分的讨论,把所有可疑的或者不能据以定罪的东西都查出 来。在判决死刑后,尽量缓期执行,尽量在犯人必死的罪行中找出可以不死的依据。(如果诚信是发自于内心的,即使过了也是可以相信的。)
  
  小过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 :山上有雷,小过。君子以行过乎恭,丧过乎哀,用过乎俭。
  【注释】山上有雷,小过:此释小过卦下艮为山、上震为雷之象。小过,小有越过。象征行动有度。君子以行过乎恭,丧过乎哀, 用过乎俭:此三句指君子效法小过之象,在行止之恭、丧事之哀、用费之俭这些寻常小事上,稍能过越,以正俗弊。
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山顶上响动着震雷(山大雷小),小有越过之象。君 子悟此象,从而行为稍过于恭谦,居丧稍过于哀伤,用度稍过于节俭。
  
  既济卦
  
  【原文】象曰:水在火上,既济。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。存不忘亡,既济不忘未济也。
  【注释】水在火上,既济:释既济卦下离为火、上坎为水之象。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:豫,即「预」。此指君子观「既济」之象,知「初吉终乱」之理,所以能考虑其后患而预为防备。
   【译文】《象传》说:水在火上,象征事情已经成功。君子观此卦象,想到火可烧水以为饮,水或倾覆而灭火,于是考虑事成之后可能出现的祸患而采取措施,防范于未然。(存在而不忘记灭亡,已 经成功但不忘记还将发生变故。)
  
  【原文】九五:东邻之杀牛,不如西邻之禴祭,实受其福。牛,祭之盛者也;禴,祭之薄者也。居既济之时,而处尊位,物皆济矣。将何为焉,其所 务者,祭祀而已,祭祀之盛,莫盛修德,故沼沚之毛,苹蘩之荣,可羞之于鬼神。黍稷非馨,明德惟馨,是以东邻杀牛,不如西邻之禴祭,实受其福也。
  【注释】东邻之杀牛,不如西邻之禴祭 ,实受其福:禴,音悦。杀牛,指举行盛大祭祀。此句是说九五居「既济」尊位,阳刚中正,事成物盛,所以取东、西邻祭祀之象设诫,勉励其敬慎修德,以免「受福」遭害。
  【译文】九五: 东邻杀牛厚祭鬼神,不如西邻之薄祭(因东邻恃其财大,重奢华而不修德;西邻敬重修德,礼天而不奢侈),西邻实际上更能得到鬼神的福佑。(用牛祭祀,表明祭祀用的物资十分丰盛。禴是指祭祀用 的东西很少。在既济之时,已经身处尊位,万物各得其所,这时将做什么呢?其所应致力的,仅仅是祭祀而已。祭祀之盛,莫过于蓄积深厚的道德,所以水坑里的草、茂盛的苹和蘩是可以用来祭祀鬼神 的。「谷物祭祀本身没有馨香,惟有高尚的品德才有远处可闻的馨香。」所以说「东邻杀牛厚祭,不如西邻以诚敬之心薄祭而更实得福泽」。)
  
  系  辞(上)
  
  【原文】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。卑高以陈,贵贱位矣。动静有常,刚柔断矣。刚动而柔止也,动止得其常体,则刚柔之分著矣。方以类聚,物以群分,吉凶生矣。方有类,物有群,则有同有异,有 聚有分也,顺其所同则吉,乖其所趣则凶,故吉凶生矣。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,变化见矣。象,况日月星辰。形,况山川草木也。悬象运转以成昏明,山泽通气而云行雨施,故变化见也。
  【注 释】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:尊,高也;卑,下也。乾为天,坤为地,天尊地卑,则乾尊坤卑因之以定。卑高以陈,贵贱位矣:以,与「已」同;陈,陈列;位,立也。天高为贵,地卑为贱,天高地卑之 势既陈,则天贵地贱之位因之以立。动静有常,刚柔断矣:常,指「一定的规律」;断,分也,言判然分明。这是说明阴阳动静、刚柔的不同特点。方以类聚,物以群分,吉凶生矣:方,品类;物,指 具体的事物。这三句说明宇宙间各种事物、现象,无论是抽象的观念,还是具体的形态,均以群、类相分合,而吉凶就在同、异的矛盾中产生。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,变化见矣:见,同「现」。这是说 明天上之「象」、地上之「形」,都显现着阴阳变化的道理。
  【译文】天尊贵而高高在上,地卑微而在人们脚下,《易经》中乾为天为高为阳、坤为地为低为阴的象征就确定了。天下间的万事 万物都是由卑贱到高大而排列,《易经》中六爻贵贱的位置也依序而排定了。天地间的万事万物,动极必静,静极必动,运动与静止都有一定的规律,《易经》中阳刚阴柔、阳极生阴、阴极生阳的道理 也就确定了。(阳刚主动,阴柔主静。行动和静止都有规律,这样刚柔的区分就很明显了。)天下人各行其道而以类聚集,物各有其群而以类相分,同于善同于君子的就吉,同于恶同于小人的就凶,这 样,吉祥与凶险也就产生了。(法术性行有不同的种类,物色群党有不同的群体,这样就有了同和异、有了聚和分。顺着其所同的,就会吉利;违背其所趣的,就会凶险。所以说吉凶就产生了。)在天 成就日月星辰昼夜晦明的现象,在地成就山川河岳动植草木的形态,世间万事万物错综复杂的变化就体现出来了。(象比喻日月星辰,形比喻山川草木。日月星辰的运转形成了昏暗和明亮,山川河岳动 植草木互通气息而形成了云朵和雨水,所以说万事万物的变化就显现出来了。)
  【原文】乾以易知,坤以简能。天地之道,不为而善始,不劳而善成,故曰易简。易则易知,简则易从。易知则 有亲,易从则有功。有亲则可久,有功则可大。有易简之德,则能成可久可大之功。可久则贤人之德,可大则贤人之业。天地易简,万物久载其形,圣人不为,群方各遂其业。德业既成,则入于形器, 故以贤人目其德业也。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。
  【注释】乾以易知,坤以简能:易,平易;知,知晓;简,简约。这两句承上文,说明乾的太初创始纯发于自然,无所艰难;坤的生成万物顺承于 乾阳,不须繁劳。因此前者以平易为人所知,后者以简约见其功能。
  【译文】乾以平易来知,坤以简单去做。(天地之道,不需要做什么却善于创始,不需要做什么却善于形成,所以称为「易 和简」。)平易则易于了解,简易则容易遵从。容易了解就能得到他人的理解和亲近,容易让人遵从就可以用来建立事业。得到理解和亲近就能长久,能够建立事业就能更加宏大。(有易简这样的德行 ,就能成就恒久而伟大的功业。)能够长久就是贤德的人所应有的品德,能够宏大就是贤德的人应该建立的事业。(天地有着易简之德,万物因此能够永久地保持其形;圣人没有任何作为,万方都各自 成功顺利地把各自的事情做好了。德业成就之后,就成为有形象之物,需要有一定的名称,因此就根据其成就的德业称其为「贤人」了。)秉承易简之德,则天下的道理就都懂得了。
  
   【原文】易与天地准,作易以准天地也。故能弥纶天地之道。
  【注释】易与天地准:准,相同。此句说明《周易》的创作与天地规律相应。如乾健以法天、坤顺以法地之类。《周易正义》:言 圣人作《易》,与天地相准。故能弥纶天地之道:弥纶,统率、统摄、包括。此句紧承上文,说明《易经》能够包罗万物,无一不备。
  【译文】《易经》和天地相准(指圣人作《易经》完全效 仿天地之道),所以天地的规律都包含在里面了。
  
  【原文】仁者见之谓之仁,智者见之谓之智,百姓日用而不知,故君子之道鲜矣。君子体道以为用者也,体斯道者,不亦鲜乎。
  【译文】仁者见到道就将它叫作「仁」,智者见到道就将它叫作「智」,百姓每天运用道却不知道它的存在,所以真正懂得圣人之道的人很少了。(圣人是能够体悟道,依照道来修身的人。能体悟 道的人,不是也很少吗?)
  
  【原文】显诸仁,藏诸用。衣被万物,故曰显诸仁。日用而不知,故曰藏诸用也。盛德大业至矣哉。富有之谓大业,广大悉备,故曰富有。日新之谓盛德, 体化合变,故曰日新。生生之谓易,阴阳转易,以成化生。阴阳不测之谓神。神也者,变化之极也,妙万物而为言,不可以形诘者也,故曰阴阳不测也。
  【译文】《易经》所体现的道显露出来 就表现为仁德,又隐藏在一切日常所用的事物之中(养惠、加护于万物,所以叫作「显诸仁」;每日在用而没有察觉,所以叫「藏诸用」)。天地的盛德大业可以说到了极点。富有就叫作「大业」(天 地辽阔广大,拥有一切,所以叫作「富有」),一天比一天进步就叫作「盛德」(圣人能够体察时运迁化而与之相合,日日增新,所以叫作「日新」)。使万物生长并再生就是易(阴阳不断地变化,以 成就和化生万物),阴与阳的变化无法使人预测叫作神(神是变化到了极点的意思。万物的变化无形无体,不能够用物来形容而穷语,所以说「阴阳不测」)。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君子居 其室,出其言,善则千里之外应之,况其迩者乎。居其室,出其言,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,况其迩者乎。言出乎身,加乎民,行发乎迩,见乎远。言行,君子之枢机,枢机,制动之主。枢机之发,荣辱 之主也。言行,君子之所以动天地,可不慎乎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君子处在自家的庭院中,发出言论之后,如果言论是美好的,那么千里之外都能得到回应,何况是近处的呢?处在自家的庭 院中,发出言论之后,如果不是美好的,那么千里之外也会背弃它,何况那近处的呢?言论从他本身发出来,影响到民众;行动发生在近处,却显现在远处。言论和行动,对君子来说好比是门户的转轴 或弓箭上的机关一样(枢机,制动的主要组成部分)。门轴和机关的发动,关系到得到的是称赞还是羞辱。言论和行为,是君子能够影响天地万物的因素,怎能不慎重呢?」
  
  【原文】 子曰:君子之道,或出或处,或默或语。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。同人终获后笑者,以有同心之应也。夫所况同者,岂系乎一方哉。君子出处默语,不违其中,则其迹虽异,道同则应也。同心之言,其臭 如兰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君子之道,可以体现于在外做官,也可以体现于在家闲居;可以体现为沉默不语,也可以体现为言谈议论。两个人能够心志相同,就像锋利的刀剑可以斩断金属。( 同人卦之所以最后能够获得欢笑,是因为有同心之人的相应。要知道比喻同者的方式,怎么能够只有一个方面呢?君子无论在外为官还是在家闲居,无论沉默不语还是言谈议论,都不违背中道,则其形 迹虽然各异,但只要与道相符,就会相互感应。)心志相同的话语,犹如兰花一样芳香。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劳而不伐,有功而不德,厚之至也,语以其功下人者也。德言盛,礼言恭,谦 也者,致恭以存其位者也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有劳苦不自我夸耀,有功绩而不自认为有功,这是敦厚到了极点啊!这是告诉君子,立了功也要甘于人下。道德以盛大为根本,礼节以恭谨为根 本。所谓谦逊,就是使自己达到恭谨而保持地位啊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乱之所生也,则言语以为阶,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,机事不密则害成,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。
 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一切混乱的产生,就是由于言语不谨慎而一步步发展而来的。君王言语不慎重而周密,就会失去臣子;臣子言语不慎重而周密,就会失去生命;事情初始之时不能慎重而周密地考 虑,就会形成灾害。因此君子谨慎守密,言语不轻易出口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小人而乘君子之器,盗思夺之矣。上慢下暴,盗思伐之矣。慢藏诲盗,冶容诲淫。
  【译文】一般百姓却 乘坐着君子才能拥有的车子,因此盗贼才想到要夺取。在上位的人轻慢,在下位的人暴虐,因此盗贼才想到要侵犯他!在藏敛财物上轻慢就会引人为盗,在容貌上打扮太妖冶就会引人淫乱。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易有圣人之道四焉。以言者尚其辞,以动者尚其变,以制器者尚其象,以卜筮者尚其占。此四存乎器象,可得而用者也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《易经》中包含有圣人之道 的四个方面:圣人通过发言而施政教,则看重其爻卦之辞;圣人有所行动作为时,就效法其阴阳变化之律;圣人用来指导制作器物时,就效法其卦爻之象;圣人用来占问决疑时,则崇尚它的占筮之理。 (这四个方面存在于爻辞和卦象之中,可以从中获取并且使用。)
  
  【原文】易,无思也,无为也,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天下之故,非天下之至神,其孰能与于此。
  【译文】《 易经》所体现的道理,不是思考得来的,更不是人为地创造出来的,它寂静不动,无思无为,却能有感必应,万事皆通。如果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,哪一种能够达到这种程度!
  
  【原 文】夫易,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。唯深也,故能通天下之志。唯几也,故能成天下之务。极未形之理则曰深,适动微之会则曰几也。唯神也,故不疾而速,不行而至。子曰: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, 此之谓也。四者由圣道以成,故曰圣人之道也。
  【译文】《易经》是圣人用来深入探求研究事物微妙之理的书。正因为深入,所以能够与天下人的心志贯通;正因为微妙,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 一切事务(能够深入探究无形的道理叫作「深」,能够洞察精微的变化叫作「几」);正因为神妙,所以能够不急于求成却自然而然地很快成就,不用主观地去做什么却顺从自然而达到理想的目的。孔 子说「《易经》涵有的圣人之道表现在四个方面」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(这四个方面是用圣人探求研究事物微妙之理的方式来完成的,所以叫「圣人之道」。)
  
  【原文】夫易,开物 成务,冒天下之道,如斯而已者也。冒,覆也。言易通万物之志,成天下之务,其道可以覆冒天下也。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,以定天下之业,以断天下之疑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《易经》是 一部揭示万物的道理、成就天下的事业、覆盖天下万事万物规律的书,如此而已(冒,是覆盖的意思。是说《易经》的道理能通达天下万物的心志,成就天下之务,《易经》中的道理可以覆盖天下万事 万物)。」因此,圣人用它来通晓天下人的心志,用它来确定天下的大业,用它来决断天下的一切疑难问题。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天之所助者,顺也。人之所助者,信也。履信思乎顺,是 以自天佑之,吉无不利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上天所辅助的是能够顺从天地之道的人,人们所扶助的是讲究诚信的人。按照诚信的要求去做事而时刻不忘记顺从天地之道的人,能够从上天得到 保佑,吉祥而无不利。」
  
  系  辞(下)
  
  【原文】天地之道,贞观者也。明夫天地万物,莫不保其贞以全其用也。日月之道,贞明者也。天下之动,贞夫一 者也。
  【译文】天地之道,是因守正才能为人们所观仰(天地万物,无一不是保有其贞正之体以全其用途的);日月之道,是因守正才能发出光明普照万物。天下万事万物的一切变化,都必须 坚守贞正而精诚专一啊。
  
  【原文】天地之大德曰生,圣人之大宝曰位。何以守位,曰仁。何以聚人,曰财。财所以资物生也。理财正辞,禁民为非,曰义。
  【译文】天地最大 的功德在生养万物,圣人最宝贵的东西在于有崇高的地位。何以保全名位?要靠「仁爱」的德行。何以聚集人民?那就要有财物(有了财,才能资助万物使之生长)。理好财物,节约用度,端正辞令, 出之以理,教化民众不要为非作歹,不让他们作恶,这就是「义」。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非所困而困焉,名必辱,非所据而据焉,身必危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本不是自己所应经 历的困境,却为了欲望而受困,必遭致声名俱裂的恶果。本不是自己所应凭据的据点,却后退以安身,必遭致身家危殆的恶果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小人不耻不仁,不畏不义,不见利不 劝,不威不惩,小惩而大诫,此小人之福也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小人行不仁之事却不以为羞耻,做了不义的事也不害怕,不见到功利就不努力去做,不用刑威就不能使他得到惩戒。小的惩罚 使他受到大的戒惧,以致不犯大罪,这是小人之福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善不积不足以成名,恶不积不足以灭身。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,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,故恶积而不可掩,罪大 而不可解也。
  【译文】善行不积累,就不足以成名于天下;罪恶不累积,也不足以自灭其身。小人做事,完全以利害关系为出发点,以为做出小小善事,不会得到什么好处,便索性不去做了; 以为做些小的恶事,无伤大体,便不改过。因此日积月累,罪恶便盈满天下,以致到了无法掩盖和不可解救的地步。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危者,安其位者也。亡者,保其存者也。乱者,有 其治者也。是故君子安不忘危,存不忘亡,治不忘乱,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今日处境危险的人,是因为他先前安逸于他的职位上,自以为安逸,没有畏惧之心,所以导 致今日之危;今日灭亡的人,是因为先前自以为自身可以长存,不存忧虑和恐惧,所以导致今日的灭亡;今日有祸乱的人,是因为自恃之前已经将国家治理好,以为就会长治久安,不存忧虑和恐惧,所 以导致今日的祸乱。所以君子必须在安定的时候不要忘记危险,在存在的时候不忘记灭亡,在大治的时候不忘记祸乱,以如此的谨慎之心,因而可以使自己身安而国家可以保存。」
  
  【 原文】子曰:德薄而位尊,知小而谋大,力少而任重,鲜不及矣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德行浅薄而身居尊位,智慧狭小而图谋大事,力量薄弱却担当重任,很少没有灾祸的。」
  
   【原文】子曰:知几其神乎。君子上交不谄,下交不渎,其知几乎。几者,动之微,君子见几而作,不俟终日。易曰:介于石,不终日,贞吉。定之于始,故不待终日。君子知微知彰,知柔知刚,万 夫之望。此知几其神者也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能预先觉察出事物的苗头和趋势,大概可以称得上知几了吧?君子对上不谄媚阿谀,对下不轻慢无礼,大概可以说能预先觉察出事物的苗头和趋 势了吧?几是事情微妙的苗头和趋势。君子能见于未然,所以能够见几就行动,不必等到事情终结。《周易》说:『被坚硬的石头所阻隔,不必等到一天过完才离开,要想到当下脱离此境,这是贞固而 吉利的。(在事物萌芽之初就能看出吉凶,因此不需要等到事情终结之时。)』君子见微知彰,见柔知刚,能知几如是,必定能够得到天下万民的景仰(这可以说是知几如神的人了)。」
  【原 文】子曰:颜氏之子,其殆庶几乎,有不善未尝不知,知之未尝复行也。易曰:不远复,无祗悔,元吉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赞赏他的学生颜回说:「颜家的这位子弟,差不多算是知几通达的君子了 吧!心里有了不好的念头,没有自己不知道的,一经觉察以后,立即回头,不会付诸于行动。《周易》(复卦初九爻辞)说:『迷途了,走到未远的地方,就能适时回头猛省,便不至于有太大的悔吝, 经此警觉,则有大吉。』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君子安其身而后动,易其心而后语,定其交而后求,君子修此三者,故全也。危以动,则民不与也;惧以语,则民不应也;无交而求,则民 不与也。莫之与,则伤之者至矣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君子必先安定其身心,然后才可以有所行动;要先平心静气,然后说话;先建立友谊,然后向对方提出要求。君子有了这三项基本修养, 自己和人民都会得到利益。相反,如果是冒险的举动,人们不会拥护你的。如果内心惶恐而发表议论,别人就不会回应。如果没有建立友谊就向对方求助,别人也不会帮助。不仅无人给予帮助,或许还 会受到伤害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履,德之基也。基,所蹈也。谦,德之柄也。复,德之本也。恒,德之固也。固,不倾移也。损,德之修也。益,德之裕也。能益物者,其德宽大也。 困,德之辨也。困而益明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履卦教人小心谨慎,循礼而行,它是修德的基础(基,就是所应该遵循的);谦卦教人谦虚礼让,屈己下人,它是修德的柯柄;复卦教人回归正道 ,趋向仁善,是修德的根本;恒卦教人始终如一,持之以恒,它是巩固道德的保证(固,就是不会偏移的意思);损卦教人克损物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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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就是为了治理民乱) 。
  【原文】弗迩声色,弗殖货利;迩,近也。德懋懋官,功懋懋赏;用人惟己,改过弗吝;勉于德者,则勉之以官,勉于功者,亦勉之以赏。用人之言,若自己出。有过则改,无所吝惜。所以 能成王业者也。克宽克仁,彰信兆民。言汤宽仁之德,明信于天下也。
  【注释】声色:声,淫声。色,女色。殖:聚积。货利:货物财利。德懋懋官:两个懋字分别为盛美、劝勉之义。这里是 说:德盛的用官职劝勉他。下文「功懋懋赏」,用法相同。吝:吝惜。克:能。彰信:彰,明。信,信义。兆民:万民。
  【译文】大王(成汤)不接近歌舞女色,不聚敛金钱财物(迩,近); 对德高者以官职予以劝勉,对功高者以赏赐予以鼓励;任用贤人就像对自己一样信任,改正自己的过错毫不吝惜(对努力修德的人用官位来劝勉他,对勤奋做事的人用赏赐来激励他。采纳别人好的意见 ,就像自己的一样毫不犹豫。自己有过失立即改正,丝毫不会迟疑。这才是真正能成就帝王之业的人啊);待人宽厚、内心充满了仁爱,信义播于四海(指成汤宽厚仁爱的品德为天下人所公认)。
  
  【原文】右贤辅德,显忠进良。贤则助之,德则辅之,忠则显之,良则进之,明王之道。推亡固存,邦乃其昌。有亡道则推而亡之,有存道则辅而固之。王者如此,国乃昌盛也。
   【注释】右:佑。辅助,帮助。进良:荐举贤良之士。一作「遂良」。遂,亦进也。推:排除。
  【译文】佑护和辅助贤德的君子,表彰和进用忠良之士。(发现贤能的人就帮助他,发现德行高 尚的人就协助他,发现忠义的人就表彰他,发现良善的人就举荐他,这就是历代圣明帝王的治国之道啊。)去恶务尽,从善如流,这样国家才会得以昌盛。(对败家亡国的恶习及早铲而除之,对有利于 安邦定国的良善之举大力表彰和提倡。做君王的能够这样,国家就会昌盛了。)
  
  【原文】德日新,万邦惟怀;志自满,九族乃离。日新,不懈怠也。自满,志盈溢也。
  【注释 】日新:日日更新。怀:归向。九族:以自己为本位,上推至四世之高祖,下推至四世之玄孙,为九族。
  【译文】君王虚心向善,让自己的道德修养一天天提升,万国都会归附;如果心中骄傲 自满,九族亲人也将背离。(日新,就是每天都要有新的收获,永不懈怠。如果骄傲自满,就意味着心中什么东西也装不下了。)
  
  【原文】以义制事,以礼制心。
  【译文】依 据道义来做事,以礼法来调伏人心。
  
  【原文】予闻曰:「能自得师者王,求圣贤而事之。谓人莫己若者亡。自多足,人莫之益,己亡之道。好问则裕,自用则小。」问则有得,所以足 也。不问专固,所以小也。
  【注释】王:称王。莫己若:以为别人都不如自己。自用:自行其是,不接受别人的意见。专固:犹固执。
  【译文】我曾听说:「能自己去寻得老师者可以 称王(寻访圣贤之人做自己的老师),认为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的人终究会灭亡(如果自以为了不起,那谁都帮不了他,这正是自取灭亡之道)。谦卑好学不耻下问的人内心才是真正的富有,自以为是 者则是那样的渺小可怜。」(好学好问,收获不断,所以愈来愈富足。不学不问,固执于一己之见,自然就渺小可怜了。)
  
  【原文】慎厥终,惟其始。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,故戒慎终 如其始也。殖有礼,覆昏暴。有礼者封殖之,昏暴者覆亡之。钦崇天道,永保天命。王者如此上事,则敬天安命之道也。
  【注释】靡:无,没有。鲜:少。殖:树立。钦:敬。上事:指君事、 国事。
  【译文】慎重地结束一件事要如开始时一样战战兢兢。(开始做一件事时没有不慎重的,但很少有能够小心谨慎一直到结束的。所以要善始善终。)对符合礼节的事情大为宣扬,对不循 法度昏乱残暴的事覆盖不宣(对守礼的要尽心培养树立榜样,对无知妄为的要予以严惩)。敬奉上天的意志,才可永保上天赋予的使命(君王能够这样对待国事,这就是敬奉天命安邦定国之道啊)。
  
  【原文】尔万方有罪,在予一人;自责化不至也。予一人有罪,无以尔万方。无用汝万方,言非所及也。乌虖!尚克时忱,乃亦有终。」忱,诚也,庶几能是诚道,乃亦有终世之美也 。
  【注释】尔万方:尔,你,你们。万方,万邦,各方诸侯。以:连及。尚:通「常」。忱:真诚。庶几:差不多,近似。
  【译文】如果说全天下的人都有罪,那就把这些罪过都加到 我一个人的头上吧(自责自己的德行不足以教化所有的人,使他们免于罪责)。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惩罚,愿从此以后一切灾祸都与你们无关。(与所有的人无关,就是说要让大家从此不再被灾祸 连累。)啊!能够常常保持这样一颗真诚的心,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善始善终之道啊!(忱,真诚。如果为人君者都能够这样真诚有道,那就可以称得上善始善终了!)
  【原文】立爱惟亲,立敬 惟长,始于家邦,终于四海。言立爱敬之道,始于亲长,则家国并化,终洽四海也。
  【注释】爱:仁爱之心。敬:敬畏之心。洽:通达。亦有和洽、融洽之义。
  【译文】在事奉父母亲 人的过程中建立起自己的仁爱之心,在与长者恭敬相处的过程中建立起自己的敬畏之心,这样爱敬之风起始于家庭和邦国,最终必将扩展到整个天下。(谓要树立爱敬之道,必得从家中的亲人长辈开始 ,这样家庭和国家同时都被美德所化,和谐、融洽之风最终必将通达于天下。)
  
  【原文】曰:敢有恒舞于宫,酣歌于室,时谓巫风;常舞则荒淫也。乐酒曰酣,事鬼神曰巫也。敢有徇 于货色,恒于游畋,时谓淫风;徇,求也,昧求财货美色,常游戏田猎,是淫过之风俗。敢有侮圣言,逆忠直,远耆德,比顽童,时谓乱风。狎侮圣人之言而不行,拒逆忠直之规而不纳,耆年有德疏远 之,童稚顽嚣亲比之,是谓荒乱之风俗也。
  【注释】酣歌:沉湎于饮酒歌舞。时:是,这。巫风:指歌舞作乐的风气。巫觋以歌舞事神,故称。徇:贪求,营谋。货色:财货和女色。游畋:出 游打猎。淫风:耽于逸乐的风气。耆德:年老有德的长辈。比:亲近。乱风:乱礼败俗的风气。狎:戏谑,狎玩。狎侮:轻慢侮弄。顽嚣:亦作顽嚚。愚妄奸诈。
  【译文】《官刑》中写道:胆 敢经常在宫中观赏舞蹈、在家中醉酒、听歌的,这就叫做巫风(经常沉湎在歌舞取乐中就会流于荒淫。好酒贪杯叫「酣」,作舞以事奉鬼神的人叫「巫」);有胆敢贪图财物、女色,经常游乐围猎的, 这就叫做淫风(徇,是求的意思。愚昧失德,只知道贪图一时的财货美色,沉湎于游乐打猎,这是放纵过度的习气啊);胆敢有轻慢圣人的言论、拒绝忠直的规劝、疏远年老德高者却亲近刁钻顽劣的市 井少年的,这叫做乱风。(轻慢侮弄圣人的教诲而不能依照奉行,对忠直之士的规谏拒而不纳,远离德高望重的长者,却与社会上一些愚妄奸诈的年轻人常常混在一起,这些都是荒乱的习气啊。)
  【原文】惟兹三风十愆,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,有一过则德义废,失位亡家之道也。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。诸侯犯此,国亡之道也。臣下弗匡,其刑墨。邦君卿士,则以争臣自匡正。臣不正君,服 墨刑,凿其额,涅以墨也。
  【注释】兹:代词,此,这。愆:罪过,过失。匡:匡正。纠正,扶正。其刑墨:对其使用「墨刑」。争臣:能直言诤谏的大臣。争,通「诤」。凿:穿孔,打孔。 额:额头。涅:染黑,染污。指在人身上刺涂黑色文字或图纹。
  【译文】以上这三种风气、十种劣行,公卿士大夫自身沾染其中一例,他的食邑必会丧失(只要有了其中的一种过失,那么他的 道德就会荒废,这是一条走向身败名裂的败家之路啊);诸侯自身沾染其中一例,他的封国必会灭亡(如果是一国之君不幸触犯了,那就是一条亡国之路啊)。臣下如果不匡正国君的错误,就将服以墨 刑(所以,作为国君和公卿士大夫,就一定要依赖、仰仗臣下的直言诤谏,使自己的过失及时得到匡正。大臣发现君王的过错而不加以扶正,就应当对其施以墨刑,在其额头上凿上黑色的标记,以儆效 尤)。
  
  【原文】惟上帝弗常。作善,降之百祥;作不善,降之百殃。祥,善也。天之祸福,唯善恶所在,不常在一家也。
  【注释】弗常:不常,不固定。殃:祸患,灾难。善 :吉祥,美好。
  【译文】上天的眷顾不是专对哪一家的,对行善者,就会赐予各种吉祥;对作恶者,就会降给各种灾祸。(祥,是善的意思。在古代,「善」也有吉利、美好的含义。上天降祸 还是降福,全在人之行善还是行恶,并不会固定地偏向于哪一家啊。)
  
  【原文】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弗可逭。孽,灾也。逭,逃也。言天灾可避,自作灾不可逃也。
  【 注释】逭:音患。逃避。
  【译文】天作孽,犹可避;自作孽,不可逃。(孽,是灾祸的意思。逭,是逃避的意思。上天造成的灾祸,还可以避开;自己造成的灾祸,是逃脱不了的。)
  
  【原文】奉先思孝,接下思恭。以念祖德为孝,以不骄慢为恭也。视远惟明,听德惟聪。言当以明视远,以聪听德。
  【注释】奉先:祭祀祖先。接:接见,接待。下:下臣。听德:谓 听用有德之言。
  【译文】奉祀祖先,必心存孝敬;接近臣民,必心存谦恭(以追念列祖列宗的德范为孝,以不骄慢无礼为恭)。能够看得长远,才叫做眼明;能够听从有德之人的善言,才叫做 耳聪(谓要做到眼明,为的是能够看得长远;要做到耳聪,为的是能够听得进善言)。
  
  【原文】惟天无亲,克敬惟亲。言天于人无所亲疏,唯亲能敬身者。民无常怀,怀于有仁。民所 归无常,以仁政为常也。鬼神无常享,享于克诚。言鬼神不保一人,能诚信者,则享其祀。
  【注释】克:能够。惟:助词。敬身:谓敬重自身。常怀:固定不变的归向。享:神鬼享用祭品。
  【译文】上天并非固定要亲近谁,只亲近那些对天地万物心存敬畏的人(谓上天对于芸芸众生本无亲疏之别,只亲近那些能敬德修身的人);百姓并非固定会归向谁,只归向那些施行仁政的人 (民心之所向并非一成不变,仁政所在,便是民心所归,这是不变的道理);鬼神并非固定只享用哪一家的祭祀(享用其祭品才意味着保佑),只享用能坚持诚信的祭祀者的祭品(谓鬼神从来都不是只 保佑哪一个人,谁能常怀一颗至诚恭敬之心,言行一致,诚实守信,才会降临到他的祭坛)。
  
  【原文】天位难哉!言居天子之位难,以此三者。德惟治,否德乱。为政以德则治,不以 德则乱也。与治同道,罔弗兴;与乱同事,罔弗亡。言安危在所任,治乱在所法也。
  【注释】天位:天子之位,帝位。德惟治:用有德之人则治。否德:鄙陋之德,微德。同道:办法相同。同 事:行事相同。
  【译文】处在天子这个位置上很难啊(为何说处在天子这个位置上难?就是因为上面这三件事啊)!任用有德行的人才会太平,任用无德之人天下就会动乱(为政以德,天下太 平。为政不以德,便是致乱的根源);与治世采用同一宗旨,则没有不兴盛的;与乱世采用同样的做法,则没有不灭亡的(谓天下安危全在用人,国家治乱只在一念之间,就看如何去选择)。
  
  【原文】若升高,必自下;若陟遐,必自迩。言善政有渐,如登高升远,必用下近为始,然后致高远也。无轻民事,惟难;无轻为力役之事,必重难之乃可也。无安厥位,惟危。言当常自危惧 ,以保其位也。慎终于始。于始虑终,于终虑始。
  【注释】升高:登高。陟遐:远行。迩:近。无轻:不要轻视。惟难:要想到它的难处。惟危:要想到它的危险。
  【译文】若要登高 ,必然从低处开始;若要远行,必然从近处起步(谓施行善政也要循序渐进,如登高行远,必从低处、近处开始,然后才能达到高远之境);不要轻视百姓们的劳作,要想到其艰难(不要轻易兴起劳役 之事,必须充分考虑到它的难度才行);不要自安于天子之位,要想到其危险(就是说应当常常怀着一颗危惧之心,才能守住这个位置啊),做任何事情即使到最后结尾时,也要保持最初开始之时小心 谨慎的心态。从一开始就须谨慎(从一开始就要考虑到结果,在结束时也要保持最初的谨慎)!
  
  【原文】有言逆于汝心,必求诸道;人以言咈违汝心,必以道义求其意,勿拒逆之也。 有言逊于汝志,必求诸非道。逊,顺也。言顺汝心,必以非道察之,勿以自臧也。
  【注释】逆:违背。诸:之于。咈:违逆。逊:谦虚,恭顺。臧:善,好。
  【译文】有些话不合您的 心意,一定要从道义的立场去推度他的存心(别人的话违逆了你的心意,一定从道义的角度来衡量他的本意,不要轻易地拒之门外);有些话顺遂随你的意见,一定首先要从『违背道义』的角度来设疑 推论,想想对方是否是出于阿谀奉承的动机,或是有其他的目的(逊,是顺从的意思。别人的话正好顺合了你的心意,一定要从是否违背道义的角度来审察它,不可真的就认为自己一定正确)?
   
  【原文】一人元良,万邦以贞。贞,正也。言常念虑道德,则得道德,念为善政,则成善政也。一人,天子也。天子有大善,则天下得正也。
  【注释】一人元良:一人,此处指天子 。元良,大善,至德。贞:正。
  【译文】天子一人有大善,天下各诸侯国就会风气纯正。(贞,正的意思。谓心中常常装着道德,才会拥有道德;经常想着如何落实善政,才能成就善政。一人 ,这里指的是天子。天子有大善在身,全天下都会走在正道上。)
  
  【原文】君罔以辩言乱旧政,利口覆国家,故特慎焉。臣罔以宠利居成功,成功不退,其志无限,故为之极以安之也 。邦其永孚于休。言君臣各以其道,则国长信保于美也。
  【注释】辩言:巧伪之言,美丽动听而奸诈虚伪的言词。宠利:恩宠与利禄。成功:成就的功业,既成之功。极:儆戒。孚:保。休: 喜庆,美善,福禄。
  【译文】君主不要听信诡辩之言而搅乱既定政策(一张能言善辩的利口足以败国亡家,所以要特别地警惕啊);臣下不要因为贪图恩宠和利禄而常以功臣自居(功成而不愿 身退,势必另有所图,所以在这里对这些人预为儆戒,以息其私心)。那么,国家将取信于民而长治久安(这里说的是君主和大臣都能遵循道义,各自安于自己的本分,国家就会永葆其良善之风而天下 太平)。
  【原文】天难忱,命靡常。以其无常,故难信也。常厥德,保厥位。厥德匪常,九有以亡。人能常其德,则安其位。九有,诸侯也。
  【注释】忱:相信。靡常:无常。匪:同 「非」。不,不是。九有:九州。
  【译文】上天难信,天命无常(因为它无常,所以才难信)。常保其德,才能保其位;不能常保其德,国必亡(人能够经常保持自己的德行无亏,才能安居于 现有的地位而不至于动摇。九有,指的是各个诸侯国)。
  
  【原文】德惟一,动罔弗吉;德二三,动罔弗凶。惟吉凶不僭,在人;惟天降灾祥,在德。行善则吉,行恶则凶,是不差也。 德一,天降之福;不一,天降之灾。是在德也。
  【注释】惟:助词。动:行动。二三:谓不专一,反覆无定。惟:发语词。僭:差失。
  【译文】只要道德永恒不变,凡事无不吉祥。如 果不能坚守道德,三心二意,则凡事无不凶险。境缘是吉是凶完全在于各人的所作所为,不会有丝毫误差;上天是降予灾祸还是降予祥瑞,只在于每个人自身的德行啊。(行善则吉,行恶则凶,这是不 会有错的。坚守道德,天降之福;偏离道德,天降之灾。这些都是由自身的德行决定的啊。)
  【原文】任官惟贤材,左右惟其人。官贤才而任之,非贤才不可任也。选左右必忠良,不忠良非其 人也。其难其慎,惟和惟一。其难,无以为易也。其慎,无以轻之也。群臣当和一心事君,政乃善也。
  【注释】惟:只。左右:近臣,侍从。其:代词,它。惟:当。和:和谐。一:专一。
  【译文】任用官员只选那些贤德的人,所有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的人。(官职只用来任命给那些有德行的人,包括对身边的侍从人员,也必须选择那些忠良之士。不是忠良之辈,就一定不能留 用。)选拔这样的人很难,所以要特别慎重,细心考察,必须是能够相互间通力合作、一心一意的人。(这件事很难,千万不要以为是件容易的事。这件事必得要小心慎重,千万不要轻慢忽视了。群臣 协力合作,一心一意辅佐国君,政事才会日见其善啊。)
  
  【原文】后非民罔使,民非后罔事。君以使民自尊,民以事君自生。无自广以狭人,匹夫匹妇弗获自尽,民主罔与成厥功。上 有狭人之心,则下无所自尽矣。言先尽其心,然后乃能尽其力,人君所以成功也。
  【注释】后:君主。使:役使,使唤。罔事:无处尽力。自广:自以为见识广,自大。狭:小看,轻视。匹夫 匹妇:平民男女。自尽:各尽自己的才力。民主:民之主宰者。古代多指帝王、君主。
  【译文】君主若没有百姓就会孤立无依,什么事情也做不了;民众若没有君主的领导就不能自善其事,安 居乐业。(君王因为教导人民才显出自己的尊贵,百姓因为忠于国君才得以安居乐业。)不要骄傲自大轻视他人,要知平民百姓如果不能自愿尽心尽力,人主就没有人协助他成就帝王的功业。(人君有 了轻视别人的心,臣民就无法尽心尽力效忠于君主。这里说的是要先赢得人民全心全意的拥戴,然后才可令其各尽所能。这就是人君之所以能够成就功业的关键所在啊。)
  
  【原文】惟 木从绳则正,后从谏则圣。言木以绳直,君以谏明也。后克圣,臣弗命其承。君能受谏,则臣不待命,其承意而谏也。
  【注释】从绳:依照绳墨取直。后从谏:后,君主。从谏,听从谏言。克 :能。弗命:此指不用命令。承:接受。
  【译文】木板按绳墨锯解,则会平直;君主听从臣下规劝,则会圣明(谓木因绳而直,君因谏而明)。君主能够圣明,臣下不等令下就会主动进言(君 王能诚心接受劝谏,做臣子的不用吩咐,就会主动秉承君王的意愿直陈谏言)。
  
  【原文】惟口起羞,惟甲胄起戎;言不可轻教令,易用兵也。惟衣裳在笥,惟干戈省厥躬。言服不可加 非其人,兵不可任非其才也。王惟戒兹!允兹克明,乃罔弗休。言王戒慎四惟之事,信能明,政乃无不美也。
  【注释】起羞:招致羞辱。甲胄起戎:甲胄,泛指兵器。起戎,引起战事。衣裳: 此处指官服。笥:音四,盛衣物或饭食等的方形竹器。省:反省,检查。服:指官服。兵:军队。允:确实,果真。克:能。休:美善。四惟之事:指前面说的四件事。
  【译文】要知道,言语 不当,会招致羞辱;甲胄披身,会引发战争(谓不可轻易发布指令,不可轻易用兵);官服存放在竹箱里,不要轻易授人;兴兵、宣战,当先考察将帅是否身堪其任(谓官服不可穿在那些德行不相配的 人身上,军队不可以交给那些不适合的人才)。君王应戒慎上述四事,倘若真的对这些道理都能通达明了,就没有什么不吉庆的了(谓君王小心戒慎这四件事,确实做到了,政事就什么都会好起来了) 。
  
  【原文】惟治乱在庶官。所官得人则治,失人则乱也。官弗及私昵,惟其能;不加私昵,唯能是官也。爵弗及恶德,惟其贤。言非贤不爵也。虑善以动,动惟厥时。非善非时,不可 动也。
  【注释】庶官:百官。多指一般官员。及私昵:及,授予。私昵,所亲近、宠爱的人。能:贤能。古人以贤为能。恶德:不良的品德。亦指有不良品德的人。善:此指符合道义的善政。
  【译文】一个国家安定还是动乱,关键就在于对百官的任用上。(官位选对了人,就会得到好的治理,一切都会和顺。如果是选错了官员,那就会全乱套了。)所以官职不要授给自己所偏爱或 亲近之人,应只授予有德能的人(不因为关系亲密而有所偏袒,只任用那些贤能的人);爵位切不可授给品德恶劣的人,只赐予那些道德高尚的贤者(不是贤德之人切不可重用)。凡事考虑到确实符合 道义才实施,实施前还要慎重地选择好时机(不符合道义或者时机尚不成熟,切不可轻举妄动)。
  【原文】有其善,丧厥善;矜其能,丧厥功。虽天子亦必让以得之。无启宠纳侮,开宠非其人 ,则纳侮之道也。无耻过作非。」耻过误而文之,遂成大非。
  【注释】矜:自夸,自恃。无:不要。启宠:启用自己私下宠爱、亲近的人。纳:招来。侮:轻慢,轻贱。耻过:耻于承认自己的 过错。
  【译文】一个人自以为贤德,这本身就是一种失德的表现;当一个人自居其功时,他原有的功绩就已经大打折扣(所以说即使是天子之位,也必须是经过礼让之后再得到的,才合乎天理 );不要开启偏宠之先例,为自己招致羞侮(打开偏宠之门,启用那些德行不能与官位相吻合的人,这是自取其侮的一条路啊),不要耻于认错而文过饰非(羞于承认自己的过错与失误,试图加以掩饰 ,终将铸成大错)。
  
  【原文】非知之艰,行之惟艰。
  【注释】惟:为。
  【译文】懂得这些道理并不难,要真正做到却很不容易啊!
  
  【原文】人求多 闻,时惟建事。学于古训乃有获。王者求多闻以立事,学古训乃有所得也。事弗师古,以克永世,匪说攸闻。事不法古训,而以能长世,非所闻。
  【注释】闻:知识,见闻。时惟:时,是,这 。惟,为。建事:谓建立事业或功业。古训:古代流传下来的典籍或可以作为准绳的话。事:治理,任事。以克:以,连词,而。克,能。匪:同「非」。不,不是。攸:所。
  【译文】君主希 望见闻广博,是想建立功业,认真学习古人的教导,就会有收获(作为一个君王,增广见闻是为了成就大业,学习古人的教诲才会有所收获)。做事不师法古人而能使国家长治久安,我没有听说过(做 事情不能遵循古人的教导,而能够做得长久的,这种事从来没有听说过啊)。
  
  【原文】股肱惟人,良臣惟圣。手足具乃成人,有良臣乃成圣也。
  【注释】股肱:大腿和胳膊。
  【译文】有手有脚才成其为人,有贤良之臣才能成就圣明之君(手足具备方可成人,拥有良臣才可望成为圣君啊)。
  
  【原文】昔先正保衡,作我先王,保衡,伊尹也。作,起 也。正,长也。言先世长官之臣也。乃曰:「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,其心愧耻,若挞于市。」言伊尹不能使其君如尧舜,则心耻之,若见挞于市也。一夫弗获,则曰:「时予之辜。」伊尹见一夫不得其 所,则以为己罪也。右我烈祖,格于皇天。言以此道左右成汤,功至大天。
  【注释】先正:亦作「先政」。前代的贤臣。保衡:伊尹的尊号。又称「阿衡」。作:兴起。此作使动用法,使兴起 。予:我。弗克:不能。俾:使。后:君王。惟:成为。挞于市:挞,鞭打。市,闹市。见:被。弗获:不得其所。辜:罪过。右:通「佑」,助。烈祖:指建立功业的祖先。古多称开基创业的帝王。 格:感通,感动。皇天:对天及天神的尊称。左右:帮助,辅佐。大天:上天。大,「太」的古字。
  【译文】从前的贤臣伊尹,使我们先王之业振兴(保衡,即伊尹。作,兴起的意思。正,官 长的意思,这里指的是前代的大臣),他说:「我若不能使君王成为尧舜一样圣明的君主,我内心就感到惭愧和羞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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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而事情总是越办越糟,这种傻事情不能干啊。)
  
  【原文】居宠思危,罔弗惟畏,弗畏入畏。言虽居贵宠,当常思危惧,无所不畏,若乃不 畏,则入不可畏之刑。
  【注释】危:凶险。弗畏入畏:不畏就会进入可畏的困境。刑:惩罚,处罚。
  【译文】处贵宠之位,要想到危惧,要凡事无所不畏。如果不知敬畏,就会坠入可 畏之境。(谓一个人纵然处在贵宠的位置,也要时时想到背后的凶险而有所畏惧,对一切都常怀敬畏之心。如果你什么都不怕,最终必将遭到可怕的惩罚。)
  【原文】推贤让能,庶官乃和。贤 能相让,俊乂在官,所以和谐也。举能其官,惟尔之能;称匪其人,惟尔弗任。所举能修其官,惟亦汝之功能也。举非其人,惟亦汝之不胜其任也。
  【注释】庶:众。乃:于是。俊乂:亦作「 俊艾」。德才出众的人。举:推举。能:贤能。称:举荐。匪:不,不是。任:胜任。修:整饬,有条不紊。《南史·张齐传》:「齐手不知书,目不识字,在郡清整,吏事甚修。」
  【译文】 互相推贤让能,百官就会和谐(相互推让贤能的人,让德才出众的人都处在官位上,社会自然就和谐了)。你推荐了贤能的人来担任官职,这便是你的贤能;你若举用了不能胜任其官职的人,这也就是 你的不称职(你所举荐的人能够整饬吏事,把事情都办得有条有理,这也是你的功劳和能力的体现。你若举荐了不该举荐的人,那也是你不能胜任你的职责的表现啊)。
  
  【原文】我闻 曰:「至治馨香,感于神明。黍稷非馨,明德惟馨。」所闻上古圣贤之言也。政治之至者,芬芳馨气,动于神明。所谓芬芳,非黍稷之气,乃明德之馨,厉之以德也。
  【注释】至治:完美的政 治。馨香:香气远闻。明德:光明之德,美德。厉:「励」的古字。劝勉。
  【译文】我曾听说:「完美的政治如同芳香之气,可以感通神明。黍稷的芳香还算不得馨香,只有美好的德行才是久 远的馨香。(成王所听到的是上古的圣贤之言啊。政治到了完美的境界,芬芳馨香之气,可以感动神明。所谓芬芳,并非黍稷之香气,而是美好的德行所散发出来的馨香啊。说这些话,目的是用德行来 勉励君陈。」)
  
  【原文】凡人未见圣,若弗克见;既见圣,亦弗克由圣。此言凡人有初无终也。未见圣道,如不能得见。已见圣道,亦不能用之,所以无成也。尔其戒哉!
  【 注释】由:听从。戒:警惕。
  【译文】大凡人未曾见过圣人时,觉得圣人好像不能见到;及至见到圣人,却又不能听从圣人之言(这里说的是平常人往往有始无终,未遇见圣道,如不能得见, 时时盼望见到,遇见圣道之后,又不能遵循圣人的教诲,所以还是一事无成)。你要以此为诫啊!
  【原文】尔惟风,下民惟草。汝戒勿为凡人之行也。民从上教而变,犹草应风而偃,不可不慎 也。无依势作威,无倚法以削。无乘势位,作威民上,无倚法制,以行刻削之政。宽而有制,从容以和。宽不失制,动不失和,德教之治也。
  【注释】惟:是。削:侵削,剥削。法制:法令制 度。制:度。
  【译文】你好比是风,百姓好比是草(草随风向而动)。(你要当心,不能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。百姓会随着官长的教化而改变,如同小草随风而伏,你不可以不谨慎对待 啊。)不要依仗权势作威,不要打着法律的旗号施行苛政(不要仗着自己的势力权位,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,不要借着法律制度的名义,去做侵害人民的事情),应当宽容而有节制,举止从容不失中 和(宽不失度,动不失和,就是用道德的教化来治理国家和人民啊)。
  
  【原文】尔无忿疾于顽,无求备于一人。人有顽嚣不喻,汝当训之,无忿怒疾之。使人当器之,无责备于一夫也 。
  【注释】忿疾:忿怒憎恶。顽:愚顽的人。求备:求全责备。顽嚣:愚妄奸诈。喻:明白。器:谓量才使用。
  【译文】对于愚顽之人,你不要愤怒、厌恶;对任何一个人,都不要求 全责备。(有些人愚妄顽劣,不明事理,你应当耐心开导他,不要忿怒、嫌恶这些人。用人要用其所长,不要求全责备于哪一个人。)
  
  【原文】政贵有恒,辞尚体要,弗惟好异。政以 仁义为常,辞以体实为要,故贵尚之。若异于先王,君子不好也。
  【注释】体要:切实而简要。体实:切合实际。
  【译文】为政贵有恒常之法,言辞崇尚切实简要,不要喜好标新立异 。(为政以仁义为常道,措辞以求实为要务,才会受到尊崇。如果与先王之道不合,君子是不会喜欢的。)
  
  【原文】我闻曰:「世禄之家,鲜克由礼。」以荡陵德,实悖天道。世有禄 位而无礼教,少不以放荡陵邈有德者,如此,实乱天道也。
  【注释】鲜:少。由:遵循。荡:放荡。陵:轻视。悖:违背,违反。陵邈:傲不为礼,轻慢。
  【译文】我听说:「世代享 受俸禄的人家,很少能够遵循礼法。」他们以放荡的行为欺凌守德之人,实在有悖于天道。(世代享有禄位但却没有继承先人的礼教,很少不是以放荡无礼的言行轻慢那些有德之人的。这样做,其实就 是在扰乱天道啊。)
  
  【原文】尔身克正,罔敢弗正;民心罔中,惟尔之中。言汝身能正,则下无敢不正。民心无中,从女取中。必当正身,示民以中正之道。
  【注释】中:中 正之道,标准。女:汝。
  【译文】如果你自己能够立身中正,便没有谁敢不中正;百姓不明白什么叫中正,只有你才能为他们做出中正的榜样。(谓你的身能正,那么下面的老百姓就不敢不正 。百姓的心中本没有中正的标准,需要从你那里获得到中正的标准。所以你必须端正自身,让天下百姓都能从你的身上看到真正的中正之道。)
  【原文】昔在文武,聪明齐圣,小大之臣,咸怀 忠良。聪明,听视远也。齐通,无滞碍也。臣虽官有尊卑,无不忠良。其侍御仆从,罔匪正人,给侍进御,仆从从官,官虽微,无不用中正之人。以旦夕承弼厥辟。出入起居,罔有弗钦;小臣皆良,仆 从皆正,以旦夕承辅其君,故君出入起居,无有不敬。发号施令,罔有弗臧。
  【注释】齐圣:合于圣道。匪:同「非」。不,不是。弼:辅助。辟:君。钦:敬,敬重。承辅:辅佐。臧:善, 好。
  【译文】昔日的文王、武王,聪明睿智合于圣道,大小臣子都忠心耿耿、诚实善良。(聪明,视听都能达到很远的意思。齐,通达无滞碍的意思。众臣虽官位有高下尊卑之别,但无不忠诚 良善。)那些侍奉左右者、驾驶车马者及仆役等,也没有一个不是行端品正之人。(从负责日常生活起居的近侍人员,到陪护外出的随从人员,官职虽微,无不选用秉性中正之人。)以这样的人朝夕侍 奉、辅助其君主,故君主出入起居,没有不恭敬整肃的(小臣及仆役随从人员都能个个良善中正,大家齐心协力,不分昼夜地辅佐自己的君主,所以君王的出入起居都能敬守礼法,从无失礼不恭之处) ;发号施令,没有不合于仁义的。
  
  【原文】仆臣正,厥后克正;仆臣谀,厥后自圣。言仆臣皆正,则其君乃能正;仆臣诏谀,则其君乃自谓圣。后德惟臣,弗德惟臣。君之有德,惟臣 成之;君之无德,惟误之。言君所行善恶,专在左右也。尔无昵于憸人。充耳目之官,迪上以非先王之典。汝无亲近憸利小子之人,充备侍从,在视听之官,导君上以非先王之法也。
  【注释】 厥:其,他们的。后:君。自:自以为。憸人:小人,奸佞的人。憸,音先。充:充当。迪:导,引导。上:君上。非:违背。憸利:奸邪利口。小子:犹言小人,特指无德的人。充备:参预,充当。
  【译文】仆从近臣都是中正之士,其君主也会保持中正;仆从近臣谄媚,君主就会自居圣明(谓仆从近臣身正,他们的君主也会身正;仆从近臣阿谀奉承,他们的君主便会自以为圣明)。君主 有德在于臣下,君主失德也在于臣下(君主有德,那是因为群臣的辅佐成就了他的德行;君主无德,也是臣子没能尽职而误导了君主。谓君主所作所为是善是恶,都取决于身边的近臣)。你不要亲近奸 佞小人,不要让他们担任这些充当君王耳目的要职,以免诱导君王违背先王的典制(你不要亲近那些奸邪利口的小人,让他们占了侍从的位置,充当代替君王视听的官员,从而导致君王违背先王的成法 )。
  
  【原文】惟敬五刑,以成三德。一人有庆,兆民赖之。先戒以劳谦之德,次教以惟敬五刑,所以成刚柔正直之三德也。天子有善,则兆民赖之。
  【注释】五刑:野刑、军 刑、乡刑、官刑、国刑五种治理百姓的法律。《周礼·秋官·大司寇》:「以五刑纠万民:一曰野刑,上功纠力;二曰军刑,上命纠守;三曰乡刑,上德纠孝;四曰官刑,上能纠职;五曰国刑,上愿纠 暴。」五刑,一说指五种轻重不等的刑罚:墨、劓、剕(刖)、宫、大辟(杀)等。三德:三种品德。随文而异。《书·洪范》:「三德,一曰正直,二曰刚克,三曰柔克。」孔颖达疏:「此三德者, 人君之德,张弛有三也。一曰正直,言能正人之曲使直;二曰刚克,言刚强而能立事;三曰柔克,言和柔而能治。」《周礼·地官·师氏》:「以三德教国子:一曰至德,以为道本;二曰敏德,以为行 本;三曰孝德,以知逆恶。」庆:善。赖:得益,受益。劳谦:勤劳谦恭。
  【译文】要像普通百姓一样敬畏国家的刑罚,常常以『五刑』来警示自己,养成三种美德。」由此可见,天子有了善 行,万民都将赖以受惠(首先告诫家人努力修善,树立谦恭之德;再教导大家要以一颗敬慎之心对待五刑之法,以成就自己刚、柔、正直这三种品德。这正是天子的善行,天子一人有善,全天下人民都 赖以受益)。
  【原文】在今尔安百姓,何择非人?何敬非刑?在今汝安百官兆民之道,当何所择,非惟吉人乎?当何所敬,非惟五刑乎?
  【译文】如今你们要使百姓安定,应当一心寻 求、选择的是什么呢?不就是贤人吗?应当时时警惕、戒慎的是什么呢?不就是刑罚吗?(现在你们要安定你那里的百官和人民的根本问题,就是要选用什么样的人才,不就是要选用贤能的人吗?再就 是要慎重些什么,不就是要慎重地对待五刑吗?)
  【原文】两造具备,师听五辞。两,谓囚证也。造,至也。两至具备,则众狱官共听其入五刑之辞也。五辞简孚,正于五刑。五辞简核,信有 罪验,则正之于五刑也。五刑不简,正于五罚。不简核,谓不应五刑,当出金赎罪也。五罚弗服,正于五过。不服,不应罚也。正于五过,从赦免也。
  【注释】两造:指诉讼的双方,原告和被 告。师:士师,司法官。听:理。五辞:谓诉讼时原告被告双方的述词,因与五刑相关,故称「五辞」。亦作「五词」。简:核实,符合事实。孚:相应,符合。简孚:犹核实。正:定罪。五罚:对罪 不当五刑者处以相应的五种赎金,称为五罚。弗服:指不当。五过:古代刑法规定可以宽恕的五种罪过。
  【译文】审判时,双方证据齐备,法官依据五刑的标准审理相关述词。(两,指的是囚 、证双方;造,至的意思。原告、被告各方证据齐备后,众法官共同判断其符合「五刑」的那些条款)述词无误,合于五刑,按五刑定罪。(罪证经核实可信,便按「五刑」的有关规定治罪。)以「五 刑」治罪的罪证不足,则按「五罚」的有关规定处置。(经核查与事实情况不符,即不应当执行五刑,那就用出钱赎罪的办法处置。)按「五罚」处置仍不适合的,就按照「五过」来处理。(不服,就 是不当罚的意思。按照五过的标准来处理,就是给予赦免。)
  
  【原文】非佞折狱,惟良折狱,罔非在中。非口才可以断狱,惟平良可以断狱,无非在中正也。哀敬折狱,咸庶中正。当 矜下民之犯法,敬断狱之害人,皆庶几必得中正之道也。
  【注释】佞:佞人,善于言辞的人。折狱:判决诉讼案件。哀:怜悯。敬:谨慎。庶:庶几。将近,差不多。
  【译文】并非巧 言善辩之人才能断案,而是贤明良善之人才适宜断案。无非是要存心公正而已。(不是靠口才方能断案,只有靠公平良善才可以断案,无非在于端心正念执守中正不偏之道啊。)以怜悯之心、谨慎之心 判决案件,就会基本做到公正适当。(应当同情百姓触犯法律的缘由,谨防断案失误给这些人带来更大的灾难,都应力求合于中正之道。)
卷  三   毛诗治要

  
  【 原文】《关雎》,后妃之德也,《风》之始也,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。故用之乡人焉,用之邦国焉。《风》,讽也,教也。风以动之,教以化之。
  【注释】后妃:指皇后妃嫔。《礼记·昏仪 》记载:「古者天子后立六宫,三夫人、九嫔、二十七世妇、八十一御妻。」这是古代政治制度中一种很特殊的建制,这些后妃名为帝王的妻妾,实际上都是宫廷里掌管各级内政的女官。选拔这些后妃 要求品格纯正、温润贞良,目的是为了彰显女德,仪范天下。后世之君,以之满足贪欲,故多致亡国败家。风:同「讽」,婉言劝谏。正夫妇:端正夫妇之道。动:谓思想受影响而动摇、改变。化:改 变人心风俗;教化,教育。
  【译文】《关雎》一诗,歌咏后妃的美德,是《国风》的第一篇,用以教化天下,使夫妇之道端正。所以,《关雎》对引导乡野民众、改善国家风气都有功用。风, 是婉言劝谏、教育感化的意思。用劝谏来转变人的观念,用教化来改善人心风俗。
  
  【原文】诗者,志之所之也,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。情动于衷而形于言,言之不足,故嗟叹之,嗟叹 之不足,故咏歌之,咏歌之不足,不知手之舞之、足之蹈之也。
  【注释】志之所之:人的心志之所趋向。之,往,去。衷:内心。嗟叹:叹息,感叹。嗟、叹,同义复词。
  【译文】诗 ,是人的心境的寄托,存在于人的心中便是心境,以言辞表达出来就是诗。情志在内心涌动,就用言辞表达出来。言辞不足以表达人的情志,所以就发表感叹。感叹还不足以表达人的情志,所以就歌咏 。歌咏还不足以详尽表达人的心境,便手舞足蹈来抒发。
  
  【原文】情发于声,声成文谓之音。发,犹见也。声,谓宫商角徵羽。声成文者,宫商上下相应也。治世之音安以乐,其政和 ;乱世之音怨以怒,其政乖;亡国之音哀以思,其民困。故正得失,动天地,感鬼神,莫近于诗。先王以是经夫妇,成孝敬,厚人伦,美教化,移风易俗。
  【注释】成文:组成一定的旋律。宫 商角徵羽:古代之五声音律,或称五音。《周礼·春官·大师》:「皆文之以五声: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。」安以乐:安和而喜乐。以,而且。乖:违背;不合。民困:民众困厄危难。经:调理。
  【译文】情志流露在声音里,发声形成一定的旋律,则称为音乐(声音形成一定的旋律,就是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五音互相应和的效果)。世道太平的音乐充满安适与欢乐,表明当时的政治平和; 乱世的音乐充满了怨恨与愤怒,表明当时的政治必是倒行逆施的;灭亡或濒于灭亡的国家的音乐充满哀苦和愁思,表明当时的百姓困苦无望。所以说端正得失标准、感动天地鬼神,没有什么可与诗的作 用相比拟的。先王以诗调理夫妇关系,形成孝敬风气,使人伦淳厚,使教化美善,达到移风易俗的目的。
  【原文】《诗》有六义焉,一曰风,二曰赋,三曰比,四曰兴,五曰雅,六曰颂。
  【注释】六义:即后文之风、雅、颂、赋、比、兴。风、雅、颂指《诗经》的内容,有十五国风、二雅、三颂;赋、比、兴指《诗经》的写作手法,赋为铺陈其事而直言之的白描法,比为托物拟况 而以彼物状此物的比喻法,兴为先言他物而再兴起联想的象征法。
  【译文】诗有六义:一是风,二是赋,三是比,四是兴,五是雅,六是颂。
  
  【原文】上以风化下,下以风刺 上,言之者无罪,闻之者足以自诫,故曰《风》。以一国之事,系一人之本,谓之《风》。言天下之事,形四方之风,谓之《雅》。《雅》者,正也,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。政有小大,故有《小雅》焉 ,有《大雅》焉。《颂》者,美盛德之形容,以其成功吿于神明者也。是谓四始,《诗》之至也。始者,王道兴衰之所由也。至于王道衰,礼义废,政教失,国异政,家殊俗,而《变风》、《变雅》作 矣。
  【注释】上:君主;皇帝。下:臣下;百姓。刺:以尖锐的话指出别人的过失,有指责之意。风:讽喻。宋代朱熹《诗集传》此处注为「风者,民俗民谣之诗也」,与西汉毛亨、毛苌的《 毛传》释注为「讽喻」者不同。系:连结。形四方之风:表现天下的风气。形容:盛德的表现、体现。成功:成就的功业,既成之功。神明:天地间一切神灵的总称。四始:指风、大雅、小雅、颂等四 类之合称。始,开端。至:至大,完善。《变风》、《变雅》:皆为乱世的作品,世以为乱世之音。相对于正风、正雅代表的治世之音而言。
  【译文】君王以诗来劝勉教化臣民,臣民以诗来劝 谏讽喻君王。用《诗》的言辞劝谏的人不会获罪,听到的人能够引以为戒,所以称为讽喻。把一国的时事与国君修身治国的根本相连结,便称之为风类诗歌;谈论天下之事,表现天下的风气,便称之为 雅类诗歌。雅,就是端正之意,论说的是君主之政事衰败与兴旺的缘由。政事有大小,所以有小雅、大雅之分。颂是赞美表现君主高尚品德,将其成就的功业告知于天地间一切神灵的。风、小雅、大雅 、颂合称为「四始」,是诗的最高成就(称为始,是因为讲述了王道兴起或衰落的缘由)。到王道衰落、礼义废弃、政教违逆、各诸侯国各自为政、家风改变,因而《变风》、《变雅》等作品便随之产 生。
  
  【原文】《周南》、《邵南》,正始之道,王化之基。是以《关雎》乐得淑女以配君子,忧在进贤,不淫其色,哀窈窕,思贤才,而无伤善之心焉。是《关雎》之义也。
   【注释】进贤:进用贤能的人。不淫其色:不沉溺于美色。窈窕:幽静美好的样子。
  【译文】《周南》、《邵南》是端正初始治国方向的法则,是以王道转变人心风俗的根本。因此《关雎》一 诗是说后妃心里以得贤善之女以配君子为喜,以所推选的贤能之人不受重用为忧,不是只沉溺于自己的美色以求专宠而已。哀伤幽静贤良的女子未得以赏识推荐,一心渴望得到贤能的人才,而无丝毫妒 忌、抑制贤者之心,这是《关雎》一诗的意旨所在。
  
  【原文】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兴也。关关,和声也。雎鸠,王雎也。鸟挚而有别,后妃悦乐君子之德,无不和谐,又不淫其色, 若雎鸠之有别焉,然后可以风化天下。夫妇有别,则父子亲。父子亲,则君臣敬。君臣敬,则朝廷正。朝廷正,则王化成也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仇。窈窕,幽闲也。淑,善也。仇,逑也。后妃有关雎之 德,是幽闲贞专之善女,宜为君子仇逑也。
  【注释】关关雎鸠:关关,雄雌水鸟相和鸣叫之声。雎鸠,一种水鸟,这种鸟雄雌情意专一,不乱偶。洲:水中的陆地;干滩。鸟挚而有别:雎鸠的 情感特别诚挚专一,与常鸟有别,体现夫妇应循守礼法之意。窈窕:娴静貌;美好貌。淑女:贤惠善良的女子。君子:品德优秀的男子。好仇:美好理想的配偶。仇,同「逑」。今本《诗经》作「好逑 」。幽闲:娴静柔顺。
  【译文】小岛上双栖的雎鸠相对而唱,发出关关的和鸣。(这一句为起兴,意在引出下文。雎鸠鸟情感诚挚专一,与其他鸟不同。后妃喜爱君子的德行,没有不和谐的。 她不是沉湎于自己的美色,就像关雎鸟与常鸟不一样,这样就可以教化天下。夫妇各有本分,父子就能互相亲爱。父子互相亲爱,君臣就能互相恭敬。君臣互相恭敬,那就能使朝廷端正。朝廷端正,那 么君王就能成功地教化天下。)只有那娴静温婉的女子,才配得上君子那完美的德行(后妃具有雎鸠情义专一的美德,是幽静贤淑的好女子,适宜做君子理想的配偶)。
  
  【原文】《卷 耳》,后妃之志也。又当辅佐君子,求贤审官。知臣下之勤劳,内有进贤之志,而无险诐私谒之心,朝夕思念,至于忧勤。谒,请也。
  采采卷耳,不盈倾筐。忧者之兴也。采采,事采之也。卷 耳,苓耳也。倾筐,畚属也,易盈之器也。器之易盈而不盈者,志在辅佐君子,忧思深也。嗟我怀人,置寘周行。怀,思也。寘,置也。行,列也。思君子官贤人,置之周之列位也。周之列位,谓朝廷 之臣也。
  【注释】卷耳:野菜名,又叫苍耳、枲耳,叶嫩可食。君子:指君王。审官:考察提拔官吏。进贤:进用贤能的人。险诐:亦作「险陂」。诐,偏颇、不公正。险诐,阴险邪僻。私谒 :私下进见。忧勤:忧劳勤奋。采采:采了又采,连续不断地采。盈:满。倾筐:浅斜而盛菜的竹筐。今本《诗经》作「顷筐」。畚属:畚箕。嗟我怀人:嗟,叹息。怀人,心中所怀念的人,喻指所思 得之贤人。寘彼周行:被置放在朝廷臣子的行列中。寘,放置。行,行列。
  【译文】《卷耳》是写后妃志向的作品。后妃之志希望辅助君王,求取贤良,慎选官员。了解臣下的勤苦与功绩,心 里只有向君王选荐贤人的志愿,而没有丝毫偏颇、谋私的邪念。为此朝夕思虑,以至于整日忧劳不断。
  我两手不停把卷耳采,总觉那罗筐没装满(这一句为起兴,器皿容易装满却总装不满,意 在说明希望辅佐君王的忧虑深远)。只因我心中把君王念,但愿那天下的君子,都做了君王座上贤(这一句说明后妃希望君王任人唯贤,让其成为周朝廷的官员)!
  
  【原文】《相鼠》, 刺无礼也。卫文公能正其群臣,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。
  相鼠有皮,人而无仪。相,视也。仪,威仪也。视鼠有皮,虽居高显之处,偷食苟得,不知廉耻,亦与人无威仪者同也。人而无 仪,不死胡为。人以有威仪为贵,今反无之,伤化败俗,不如其死无所害也。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。体,支体也。人而无礼,胡不遄死。
  【注释】相:察看。正其群臣:端正其群臣。人而无仪 :人却没有礼仪。人而无仪:人如果没有礼仪。不死胡为:不死还能做什么呢?体:肢体。人而无礼:人却没有礼貌。人而无礼:人如果没有礼貌。遄:迅速。
  【译文】《相鼠》是斥责丧失礼 仪之作。卫文公能够端正其群臣的作风,而责备那些身处在上位,承受着先君的风化,而不守礼仪之人。
  看那老鼠身上只有一张皮,就好比人类一旦没有了礼仪(看那老鼠还有皮,虽然处在高 耸突出的地方,但苟且偷生,不知廉耻,也与没有礼仪的人一样)。如果一个人没有了礼仪,纵然不死,活着又有何意思(人以有礼仪为尊贵。现在却相反,伤风败俗,不如死去就没有危害了)?看那老 鼠只空有一副躯壳,就像一个人没有了礼仪。人没了礼仪便如同行尸走肉,过这样的日子为何不赶快去死?
  
  【原文】人而无仪,不死胡为。人以有威仪为贵,今反无之,伤化败俗,不 如其死无所害也。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。体,支体也。人而无礼,胡不遄死。
  【注释】人而无仪:人如果没有礼仪。不死胡为:不死还能做什么呢?体:肢体。人而无礼:人却没有礼貌。人而 无礼:人如果没有礼貌。遄:迅速。
  【译文】如果一个人没有了礼仪,纵然不死,活着又有何意思?(人以有礼仪为尊贵。现在却相反,伤风败俗,不如死去就没有危害了。)看那老鼠只空有 一副躯壳,就像一个人没有了礼仪。人没了礼仪便如同行尸走肉,过这样的日子为何不赶快去死?
  
  【原文】《淇澳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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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包容。盗:谗佞的人。谓小人。用:因而。孔:甚。餤:进、进入。
  【译文】《巧言 》是讽喻周幽王之诗。其大夫因被奸佞谗言伤害而作此诗。
  追溯动乱的源头,是君王面对伪言,分不清善恶真假(动乱刚刚发生的时候,群臣的言论,真实的与不真实的,没有甄别全都被认同 )。动乱再次出现,那是君王听信谗言,良臣却无辜受压。君王信任小人,才会有今天的乱象丛生。小人的甜言蜜语盛行于世,动乱终将逐步升级,直至无法收拾。
  
  【原文】《蓼莪》 ,刺幽王也。民人劳苦,孝子不得终养尔。
  蓼蓼者莪,匪莪伊蒿。兴也。蓼蓼,长大貌也。莪已蓼蓼长大,我视之反谓之蒿。兴者,喻忧思心不精识其事也。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。哀哀者,恨 不得终养父母,报其生长己之苦也。无父何怙?无母何恃?出则衔恤,入则靡至。恤,忧也。孝子之心,怙恃父母,依依然以为不可斯须无也。出门则思之忧,旋入门又不见,如入无所至也。父兮生我 ,母兮鞠我。拊我畜我,长我育我,顾我复我,出入腹我。鞠,养也。顾,旋视也。复,反覆也。腹,怀抱。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。之,犹是也。我欲报父母是德,昊天乎我心无极也。
  【注释 】蓼莪:莪,植物名。始生为莪,长大为蒿。后常以「蓼莪」指对亡亲的悼念。蓼蓼者莪:莪蒿已渐渐长大。蓼蓼,长大貌。匪莪伊蒿:不是莪蒿而是青蒿。匪,同「非」。伊,是、此。蒿,蒿草。精 识:见解精确。劬劳:劳累;劳苦。怙:依赖;凭恃。衔:心中怀着。依依:依念不舍的样子。斯须:须臾;片刻。《礼记·祭义》:「礼乐不可斯须去身。」旋:回还;归来。鞠:养。拊:抚摩;抚 慰;安抚。畜:喜爱。孔颖达疏:「畜我承拊我之后,明起止而畜爱之。」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:谓父母养育恩德深广,欲报而无可报答。罔极,指父母恩德无穷无尽。
  【译文】《蓼莪》是斥 责周幽王之诗。当时百姓辛勤劳苦,连孝子也无力奉养父母,以终其天年。
  莪草已经渐渐长大,看上去不再像莪草,而像是粗壮的青蒿(莪苗已经渐渐长大了,我看着反而认为是青蒿。这一句 为起兴,比喻忧虑自己不能精细地分辨事情了)。想起了父母,心中有无限哀伤,我从小到大,他们已太过辛劳(哀伤的是不能终养父母,报答其养育之恩)。天下的儿女若没有了父母,这世上还有谁 可以依靠?刚离开家门就日夜担心,归来已物是人非,再难觅双亲的踪影(孝顺的子女不论自己年纪有多大,总是一直把父母当成依靠,心中依依不舍,好像片刻也不能离开,走出家门就会想念担忧, 回家却再也见不到父母,心中恍惚,好像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)。父亲啊你给我生命,母亲啊你把我抚养到今朝。你对我的抚爱从不稍停,你对我的养育恩比天高。你对我的眷顾千遍万遍,你曾经进 出都把我怀抱。我多么想报答父母的无边恩德,苍天啊,我究竟该如何才能做到(我想报答父母如此的大恩大德,苍天啊!这如天一样的恩德怎么报答得完呢)?
  
  【原文】《大明》, 文王有明德,故天复命武王也。二圣相承,其明德日广大,故曰大明也。
  明明在下,赫赫在上。明明,察也。文王之德,明明在于下,故赫赫然著见于天。天难忱斯,不易维王。天位殷嫡,使 不挟四方。忱,信也。挟,达也。天意难信矣,不可改易者天子也。今纣居王位,而又殷之正嫡,以其为恶,乃绝弃之。使教令不行于四方,四方共叛之,是天命无常,唯德是与耳。维此文王,小心翼 翼。昭事上帝,聿怀多福。厥德不回,以受方国。回,违也。小心翼翼,恭慎貌也。聿,述也。怀,思也。方国,四方来附者也。
  【注释】赫赫:显赫盛大貌;显著貌。忱:信任;相信。常于 涉及天命、天意时用之。《诗》曰:「天命匪忱。」位:使占据其应有的位置。《礼记·中庸》:「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」嫡:正妻。挟:握持;操持。引申为持有。《战国策·赵策四》: 「位尊而无功,奉厚而无劳,而挟重器多也。」昭事:勤勉地服事。昭,通「劭」。高亨注:「昭,借为劭。《说文》:「劭,勉也。」怀:招致,招来。《易·师》:「王三锡命,怀万邦也。」孔颖 达疏:「能招怀万邦。」厥:代词,其。受:得到;得。翼翼:恭敬谨慎貌。郑玄笺:「小心翼翼,恭慎貌。」述:遵循;继承。《书·五子之歌》:「五子咸怨,述大禹之戒以作歌。」《孔安国传》 :「述,循也。」
  【译文】《大明》讲述的是文王有圣明德行,庇荫影响着后代,故治理天下之重任由文王延续至其子武王(文王、武王两位圣君先后相承,其圣明的德行一天天广为传扬,故 称为大明)。
  文王的圣德流布天下,声名显著于天地之间(文王的德行惠及百姓,所以声名显赫)。天命无常,实难依赖,只有君王的圣德才可以永葆不变(天意难料,但不轻易变更的是君王 )。上天也曾命殷纣为王,不久又令他失去天下。(殷纣王虽居王位,而且又是殷商的正室所传,因为他作恶多端,于是废除了他,让他的命令在全国无法施行,天下一起背离了他。所以,天命不会恒 常不变,只给予那些有德行的人。)唯有今天的文王,时时恭敬谨慎,唯恐自己的德行有丝毫偏差。奉行天道,勤于国事,使得天下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这样的德行始终不变,才能够赢得诸侯的归顺 ,将天命永久承担。
  
  【原文】《思齐》,文王所以圣也。言其非但天性,德有所由成也。
  思齐大任,文王之母。思媚周姜,京室之妇。齐,庄也。媚,爱也。周姜,大姜。京 室,王室也。常思庄敬者太任也,乃为文王之母。又常思爱大姜之配大王之礼,以为京室之妇。言其德行纯备,以生圣子。大姒嗣徽音,则百斯男。大姒,文王之妃也。大姒十子,众妾则宜百子也。徽 ,美也。嗣大任之美音,谓续行其善教令。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。以御于家邦。刑,法也。寡妻,寡有之妻,言贤也。御,治也。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,至于其宗族,以此又能为政治于家邦。
   【注释】齐:同「斋」。庄重;严肃恭敬。大任:即文王之母太任。大,「太」的古字。《列女传·母仪传·周室三母》:「大任者,文王之母,挚任氏中女也。王季(文王父)娶为妃。大任之性,端 一诚庄,惟德之行。及其有娠,目不视恶色,耳不听淫声,口不出敖言,能以胎教。溲于豕牢,而生文王。文王生而明圣,大任教之,以一而识百,卒为周宗。君子谓大任为能胎教。古者妇人妊子,寝 不侧,坐不边,立不跸,不食邪味,割不正不食,席不正不坐,目不视于邪色,耳不听于淫声。夜则令瞽诵诗,道正事。如此,则生子形容端正,才德必过人矣。故妊子之时,必慎所感。感于善则善, 感于恶则恶。人生而肖万物者,皆其母感于物,故形音肖之。文王母可谓知肖化矣。」周姜:指文王的祖母太姜。《列女传·母仪传》:「太姜者,王季之母,有台氏之女。大王娶以为妃。生泰伯、仲 雍、王季。贞顺率导,靡有过失。大王谋事迁徙,必与大姜。君子谓大姜广于德教。」京室:王室。大姜:太姜。配:配合。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:「其为气也,配义与道;无是,馁也。」朱熹《孟子 集注》:「配者,合而有助之意。」大王:太王。周文王之祖父,古公亶父的尊号。周人本居豳(豳,古国名。周的祖先公刘所立,其地在今陕西省彬县以东旬邑县境),自古公始迁居岐山之下,定国 号曰周,自此兴盛,故武王克殷,追尊为太王。大姒:亦作「太姒」。有莘氏之女,周文王妻,武王母。《史记·管蔡世家》:「武王同母兄弟十人,母曰太姒,文王正妃也。」后用为贤母的典实。嗣 :继承;接续。徽音:犹德音。指令闻美誉。刑于寡妻:刑于,谓以礼法对待。指夫妇和睦。寡妻,贤妻。郑玄笺:「寡妻,寡有之妻,言贤也。」一说为嫡妻。毛传:「寡妻,适妻也。」御:统治; 治理。《书·大禹谟》:「临下以简,御众以宽。」宗族:谓同宗同族之人。《周礼·春官·大宗伯》:「以饮食之礼,亲宗族兄弟。」《尔雅·释亲》:「父之党为宗族。」
  【译文】《思齐 》讲述的是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的缘由(文王成圣,不仅是因他天性纯善,还因为他的德行成就有其特殊的原由)。
  内心庄严诚敬始终如一,那便是太任——文王之母。她一心效法婆母太姜, 做好王室之妻,不容自己有半点瑕污(能够时时刻刻保持庄严恭敬之心的那个人叫太任,她就是文王的母亲。她还常常思想爱慕太姜辅助配合太王的嘉言懿行,要效法婆母做好王室之妻。说的是文王的 母亲德行纯正完美,所以才会生出圣子)。太姒再次继承太任的德音,后代男丁兴旺逾百人,皆蒙受美德的教化(太姒生有十子,其他嫔妃所生之子约百人。太姒继承太任的德音,这是说她能继续效法 太任美好德行的教化)。文王以礼法善待贤妻,进而延及兄弟,国人纷纷效法,德教乃遍布天下(文王以礼法善待妻子,并以礼法推及宗族之人,因此也能以德行教化来为政,治理国家)。
  
  【原文】《抑》,卫武公刺厉王也,亦以自警也。
  无兢维人,四方其训之。有觉德行,四国顺之。无兢,竞也。训,教也。觉,直也。兢,强也。人君为政,无强于得贤人。得贤人, 则天下教化于其俗。有大德行,则天下顺从其政。言在上所以倡道之。敬慎威仪,维民之则。则,法也。慎尔出话,敬尔威仪,无不柔嘉。话,善言也,谓教令也。白圭之玷,尚可磨也。斯言之玷,不 可为。玷,缺也。斯,此也。玉之玷缺尚可磨鑢而平,人君政教一失,谁能反复之也。
  【注释】克:强盛;强劲。人:人才;杰出人物。《左传·文公十三年》:「子无谓秦无人,吾谋适不用 也。」四方:指四方诸侯之国。四国:四方诸侯国。教:政教;教化。直:有理;正义。威仪:庄重的仪容举止。《书·顾命》:「思夫人自乱于威仪。」《孔安国传》:「有威可畏,有仪可象。」法 :仿效,效法。柔嘉:柔和而美善。白圭:亦作「白珪」。古代白玉制的礼器。玷:玉的斑点,瑕疵。言:政令;号令。鑢:磋磨。反复:重复再三;翻来覆去。《易·乾》:「终日乾乾,反复道也。 」朱熹《周易本义》:「反复,重复践行之意。」
  【译文】《抑》是卫武公劝谏厉王的诗,同时也以此诗自我警惕。
  国家的强盛在于拥有贤德之人,四方之国才都会接受其教化。君王 具备了纯正的德行,四方诸侯才能够齐归于麾下。(君王治理国家,最好的莫过于得到贤才。有了贤才,那么天下都受到其风俗习惯的教化。有大德行,那么天下都接受其政令。说的是君王因此要带头 倡导。)恭敬谨慎、举止庄重,天下百姓都会效法。颁布教令当循古人常道,言行举止务求优美合度。白玉之瑕,尚可琢磨;政令之失,再难弥补(玉的斑点还可以磨除干净,君王的政教一旦有错,谁 能够回头补救呢)!
  
  【原文】《烝民》,尹吉甫美宣王也。任贤使能,周室中兴焉。
  天生烝民,好是懿德。天之生众民,莫不好有美德之人也。天监有周,昭假于下。保兹天 子,生仲山甫。监,视也。假,至也。天视周室之政教,其光明乃至于下,谓及于众民也。天安爱此天子宣王,故生仲山甫使佐也。仲山甫之德,柔嘉维则。令仪令色,小心翼翼。嘉,美也。令,善也 。善威仪,善颜色,容貌翼翼然,恭敬也。肃肃王命,仲山甫将之。邦国若否,仲山甫明之。将,行也。若,顺也。顺否犹臧否,谓善恶也。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。夙夜匪懈,以事一人。夙,早也。匪 ,非也。一人,斥天子也。人亦有言,柔则茹之,刚则吐之。维仲山甫,柔亦不茹,刚亦不吐。不侮鳏寡,不畏强御。人亦有言,德輶如毛,民鲜克举之。我仪图之。輶,轻也。仪,疋也。人之言云, 德甚轻。然而众人寡能独举之以行者,言政事易耳。人不能行者,无其志也。我与伦疋图之而未能为也。维仲山甫举之。仲山甫能独举是德而行之。衮职有阙,维仲山甫补之。王之职有缺,辄能补之者 ,仲山甫也。
  【注释】烝民:民众,百姓。任贤使能:任用有贤德、有才能的人。中兴:由衰复盛,重新振作。懿德:美德。天监:上天的监视。昭假:向神祷告,昭示其诚敬之心以达于神。 保:保佑。仲山甫:周宣王时的贤臣。后因用以代称贤臣。柔嘉:柔和美善。则:楷模;准则。令仪:谓整肃威仪。令色:和悦的容色。小心翼翼:恭敬谨慎。肃肃:严正貌。王命:帝王的命令、诏谕 。将:施行。否:恶。明:明白;清楚。明:指贤明的人。哲:明智;有智慧。夙夜匪懈:亦作「夙夜匪解」或「夙夜不解」。形容日夜辛劳,勤奋不懈。一人:古代称天子,亦为天子自称。斥:指; 直接指明。茹:吃,吞咽。刚:坚硬。侮:轻慢,轻贱。鳏寡:老而无妻或无夫的人。引申指老弱孤苦者。《诗·小雅·鸿雁》:「爰及矜人,哀此鳏寡。」《毛传》:「老无妻曰鳏,偏丧曰寡。」畏 :害怕;恐惧。御:强御;强暴。鲜:少;尽。克:能够。仪图:揣想忖度。朱熹《诗集传》:「仪,度;图,谋。」易:容易。伦:辈,类。这里指的是朋辈。疋:「雅」的古字。素常、向来的意思 。衮职:衮,古代指帝王的职事。亦借指帝王。郑玄笺:「衮职者,不敢斥王之言也。王之职有阙辄能补之者,仲山甫也。」孔颖达疏:「衮职,实王职也。」阙:缺误;疏失。补:弥补;补救。
  【译文】《烝民》是尹吉甫赞美宣王之诗。当时宣王任用有贤德、有才能的人,使周王朝得以由衰转盛,重新振作。
  上天无私生育万民,万民所爱唯有美德(上天生养百姓,无人不喜好有 美德的人)。上天将周朝仔细观察,光明普照百姓安乐。为保天子振其德教,故生山甫佐于君侧(上天看到周王室的政令教化,其恩惠的光芒照耀于下,惠及百姓。上天喜爱周宣王这位天子,所以降生 仲山甫来辅佐他)。既生山甫必盛其德,柔和美善威仪可则。仪表庄严言辞安定,待人谦和处事恭敬。君王在上法令严明,山甫行之上下和顺。国事纷繁吉凶难卜,山甫断之扬善救恶。德配贤明智称上 哲,修身全道品行高洁。日夜操劳不厌不疲,鞠躬尽瘁以奉天子。世人常言见风使舵,逢软则食,逢硬则吐。守节不移惟有山甫,软亦不食硬亦不吐。怜恤鳏寡老弱是助,除暴安良强权不惧。世人常言 :德轻如毛几人能举?为善虽易行之者稀。我辈亦曾心向往之(人们常说积德行善很容易,然而却很少有人去奉行。说的是推行德政很容易,人不能去做,是因为没有这个志向。我与朋辈一直在思量这 件事,却未能做到)。唯有山甫勤而行之(只有仲山甫真正将德行落到了实处)。君王在上偶有过失,唯有山甫能补救之(发现君王有过,能够及时予以补救,只有仲山甫能够做到)。
  【原文 】《敬之》,群臣进戒嗣王也。
  敬之敬之!天维显思,命不易哉!无曰高高在上,陟降厥士,日监在兹。显,光也。监,视也。群臣见王谋即政之事,故因此时戒之曰:敬之哉!敬之哉!天乃 光明,去恶与善,其命吉凶不变易也。无谓天高又高在上,远人而不畏也。天上下其事,谓转运日月,施其所行,日视瞻近在此也。
  【注释】戒:告戒。《论语·尧曰》:「不教而杀谓之虐, 不戒视成谓之暴。」嗣王:继位之王。维:乃;是。显:明;光明。思:语气词,用于句末,犹啊。命:天命;命运。陟降:升降,上下。陟,升。厥:助词,之。士:通「事」。监:察看;督察。吉 凶:犹祸福。上下:升降;增减,变更。转运:循环运行。日月:指天地。视:督察。瞻:照看。
  【译文】《敬之》一诗写的是群臣进忠言以戒勉嗣王(周成王)。
  天子临朝臣何所献 ?敬慎敬慎别无他言!上天之德智慧光明,惩恶赏善万古不变。莫道上天渺渺何远,日月昭昭举头可见。上下巡视明察秋毫,人有善恶岂可瞒天。(群臣面见天子周成王,商议成王继位执政之事,因此选 择这个时刻大家一齐告诫他说:要敬慎啊,千万要敬慎啊!上天是智慧光明的,弃除邪恶而奖励善良,并依此标准赋予人们吉凶祸福,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。不要说上天高高在上,离我们太遥远而不必 畏惧它。上天上下其事,这一句说的就是上天运行日月,行使自己的职责,明察一切,每天就在这里审视着我们!)
  
  【原文】《长发》,大禘也。大禘,郊祭天也。
  汤降不迟 ,圣敬日跻。昭假迟迟,上帝是祗,帝命式于九围。不迟,言疾也。跻,升也。九围,九州也。降,下也。假,暇也。祗,敬也。式,用也。汤之下士尊贤甚疾,其圣敬之德日进,然而能以其聪明,宽 暇天下之人迟迟然,言其急于己而缓于人也。天用是故爱敬之,天于是又命之使用事于天下,言王之。不兢不絿,不刚不柔。敷政优优,百禄是遒。絿,急也。优优,和也。遒,聚也。
  【注释 】禘:古代帝王、诸侯举行各种大祭的总名。凡祀天、宗庙大祭与宗庙时祭均称为「禘」。汤:商朝的开国之君。又称成汤、成唐、武汤、武王、天乙等。降:莅临;临幸。谓帝王亲临。圣:古之王天 下者。亦为对于帝王或太后的极称。跻:升登,达到。昭:光明,明亮;明显,显著。假:通「瑕」,缺点。迟迟:舒缓,从容不迫的样子。上帝:天帝。祗:敬。式:用,施行。九围:九州。宽暇: 宽容。竞:争竞,指为名利而争逐奔走。亦泛指互相争胜。絿:急躁。敷政:布政,施行教化。优优:宽和貌。百禄:指多福。遒:聚合;聚集。
  【译文】《长发》是一首歌颂大禘的诗(大禘 ,是在郊外祭祀上天的祭典)。
  汤王受命伊始尊贤选能,圣王诚敬之德与日俱增。严于律己尤能宽厚待人,智慧仁慈赢得人天爱敬。上天敬其有道足以安民,故委重任立为九有之君。(汤王礼 贤下士非常急切,其圣敬的德行与日俱增,然而能以其聪明睿智,宽容天下之人从不苛求。说的是他急于要求自己而缓于要求别人。所以上天敬他爱他,于是就任用他,派他来治理天下,也就是使他成 为天下之王,为天下人做最好的榜样。)从不争强好胜急于求成,既不刚强暴戾也非柔弱不禁。政教所及唯有仁厚宽和,才有这千祥云集百福骈臻。
卷  四   春秋左氏传治要(上)补

  
  【原文】《诗》曰:「孝子不匮,永锡尔类。」
  【注释】诗曰两句:出自《诗经·大雅·既醉》。匮,穷尽。锡,赐给。言孝子为孝,无有竭尽之时,故能以此孝道长赐予汝之族 类。
  【译文】《诗经》说:「孝子的孝行(德行)没有穷尽的时候,可以永远把它赐给自己的族类。」
  【原文】臣闻爱子,教之以义方,弗纳于邪。骄、奢、淫、佚,所自邪也。
  【注释】义方:行事应该遵守的规范和道理。佚:放逸;恣纵。自邪:杨伯峻注:「谓有此四者,则必至于邪。」
  【译文】我听说真正爱护儿子,就用道义来教育他,不使他步入邪路。骄 傲、奢侈、不加节制、放逸,这是走上邪路的途径。 
  
  【原文】君义,臣行,父慈,子孝,兄爱,弟敬,所谓六顺也。去顺效逆,所以速祸也。
  【译文】国君行事合于道义, 臣下受命奉行;父亲慈祥,儿子孝顺;兄长和爱,弟弟恭敬,这是六种顺应伦理规范的关系。丢弃正道而效法逆道,这就是使祸患很快到来的原因。
  【原文】为国家者,见恶,如农夫之务去草 焉,芟夷蕰崇之,绝其本根,勿使能殖,则善者信矣。
  【注释】芟夷:除草;刈除。芟,音山。蕰崇:积聚,堆积。蕰,音运。善者:杨伯峻注:「意义双关,既指嘉谷,又指善人、善政、善 事。」信:古同「伸」,舒展开。
  【译文】治理国家的人,见到恶行,就像农夫务必除草一样,除掉它将它堆积起来,挖掉它的老根,不要使它再生长,那么善良就能得到伸展。
  【原 文】礼,经国家,定社稷,序民人,利后嗣者也。服而舍之,度德而处之,量力而行之,相时而动,无累后人,可谓知礼矣。
  【注释】经:治理。定:安定。度德而处之,量力而行之:度德量 力估量自己的德行和能力。相时而动:观察时机而采取行动。无累:不牵累;没有牵累。
  【译文】(隐公十一年)礼,是用来治理国家、安定社稷、使百姓有序、使后代有利的。(别的国家违 背礼法而讨伐他)服罪就宽恕他,揣度德行而处理,衡量力量而施行,看准时机而行动,不连累后人,可以说是知礼了。
  【原文】不度德,不量力,不亲亲,不征辞,不察有罪,犯五不韪而以 伐人,其丧师也,不亦宜乎!
  【注释】亲亲:爱自己的亲属。郑、息同为姬姓,宜相亲。征:审也,明也,问也。韪:指好的或正确的(言行)。丧师:谓战败而损失军队。
  【译文】不 揣度德行,不衡量力量,不亲近亲属,不辨明言语是非,不查察是否有罪,犯了这五种过失,而要去讨伐别人,那战败不也是应该的吗?
  【原文】夫名以制义,义以出礼,礼以体政,政以正民 。是以政成而民听,易则生乱。
  【注释】体:谓礼为政治、政法之骨干。易:违反之意。
  【译文】命名(起名字)用来表示义,义产生礼,礼是处理政事的主体,政事是用来端正百姓 的。因此政事成功而百姓听从,违反它就会发生动乱。
  【原文】卜以决疑,不疑何卜?
  【注释】卜:占卜。
  【译文】占卜是用来决断疑惑的,没有疑惑,何必占卜呢?
   
  【原文】鲍叔牙曰:「君使民慢,乱将作矣。」
  【注释】鲍叔牙:约公元前七二三年或公元前七一六年至公元前六四四年在世。姒姓,鲍氏,亦称「鲍叔」「鲍子」,是鲍敬叔的儿 子。颍上(今属安徽)人,春秋时齐国大夫,管仲好友。
  【译文】大夫鲍叔牙说:「国君使百姓放纵轻慢,祸乱将要发作了。」
  【原文】妖由人兴也。人无衅焉,妖不自作。人弃常则 妖兴,故有妖。
  【注释】衅:音「信」。过失,罪过,缺陷。
  【译文】(申繻说)妖孽的发生是由于人造成的。人若自己没有缺陷,妖孽不能自己起来。人丢弃了常道,妖孽就会兴起 ,所以才有妖孽。
  【原文】《商书》所谓:「恶之易也,如火之燎于原,不可乡迩,其犹可扑灭」者。
  【译文】《商书》上说:「恶行的蔓延,就像大火燎原一样,不可以靠近,难道 还能扑灭?」
  【原文】哀乐失时,殃咎必至。临祸忘忧,忧必及之。
  【注释】哀乐:悲哀与快乐。殃咎:灾祸。
  【译文】(庄公二十年)悲哀与快乐不合时宜,灾祸一定会到 来。面临灾祸而忘记忧愁,忧愁一定会降临他的身上。
  【原文】君子曰:「酒以成礼,不继以淫,义也。以君成礼,弗纳于淫,仁也。」
  【译文】君子评议说:「酒是用来完成仪礼的 ,不能继续而过度,这是义;因为和国君饮酒完成了礼仪,而不至于使他陷于过度,这是仁。」
  【原文】俭,德之共也;侈,恶之大也。先君有共德而君纳诸大恶,无乃不可乎!
  【注 释】共:大。共德:大德。共,通「洪」。无乃:相当于「莫非」「恐怕是」,表示委婉测度的语气。
  【译文】(鲁庄公二十四年春天,在桓公庙的方形椽子上雕刻花纹,这是不合礼制的。) 大夫御孙劝谏说:「节俭,是德行中最大的;奢侈,是恶行中最大的。我国先君具有大德,而您却使他沦于大恶之中,恐怕是不可以的吧?」
  【原文】男女之别,国之大节也。
  【译文 】男女有别,是国家的最大礼节。
  【原文】无德而禄,殃也。殃将至矣。
  【译文】(闵公二年春,虢公在渭水打败犬戎)虢国大夫周之侨说:「没有德行而享有福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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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将安用之?
  【注释】夫君,神之主而民之望也:国君是神灵的主祭者,是人民的希望。若困民之主:《新序》、《说苑》叙此事作「若困民之生 」。「主」字当是「生」字形近而误。谓使人民的生计困难。匮神之祀:匮乏对神灵举行祭礼。
  【译文】国君,是祭祀神灵的主祭人,是百姓的希望。如果国君使百姓生计困难,对神灵的祭祀 匮乏,则百姓绝望,国家无人治理,那要国君有什么用呢?
  
  【原文】天生民而立之君,使司牧之,勿使失性。有君而为之贰,贰,卿佐。使师保之,勿使过度,善则赏之,赏,谓宣扬 之也。过则匡之,匡,正。患则救之,救其难也。失则革之。
  【注释】勿使失性:勿使失去生计。《管锥编》谓生性相通。下文「弃天地之性」,「性」亦作「生」解,指天地生养万物之大德 。《易·系辞》:「天地之大德曰生。」有君而为之贰,使师保之,勿使过度:有了国君又为他设立辅佐大臣,让卿佐辅佐他,勿让他超越常度。贰,卿佐。过度,超越常度。善则赏之:杜预注,「赏 谓宣扬」。失则革之:放纵就加以更改。失,通「佚」或「泆」。淫泆、放荡、放纵。革,更改。
  【译文】上天养育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国君,让他来管理他们,从而不使他们失去生计。有了国 君,又为其设立卿佐(贰,卿佐),让卿佐辅佐他,不使国君超越常度,有善举则宣扬之(赏,谓宣扬),有错误则匡正之(匡,匡正),有灾难则救助之(救其危难),无道则更改之。
  
  【原文】我以不贪为宝,尔以玉为宝,若以与我,皆丧宝也,不若人有其宝。
  【注释】不若人有其宝:不如各人保有自己的珍宝。
  【译文】我把「不贪」看作宝物,你把玉石看作 宝物。如果你把玉石送给我,我们两人就都丧失了宝物,倒不如各人保有自己的宝物。
  
  【原文】在上位者,酒濯其心,壹以待人,轨度其信,可明征也,征,验也。而后可以治人。
  【注释】酒濯其心:意谓使他的思想合于礼法。酒濯,《春秋左传正义》作「洒濯」。洒濯即洒濯、洗涤。壹以待人:待人专一,言行一致。轨度其信:使他言行诚信而合于轨范法度。可明征 也:杨伯峻注:「句意谓在上位者使其诚心合于法度,必表现于行动,可征信于人。」
  【译文】居于上位的人洗涤他的心地,以诚待人,前后一致,言行诚信而合于轨范法度,这些都做到了, 并且获得百姓的信任(征,征验),然后才可以治理百姓。
  
  【原文】夫上之所为,民之归也,上所不为,而民或为之,是以加刑罚焉,而莫敢不惩。若上之所为,而民亦为之,乃其所 也,又可禁乎?
  【注释】归:趋向,归附。乃其所也:那是在上者诱导的结果。意谓势所必然。
  【译文】居上位者的所作所为,百姓会趋向效法。居上位者所不做的事,而百姓有人做 了,因此加以惩罚处分,就没有谁不敢不加以警戒。若居上位者所做的,百姓也有人做了,这乃是势所必然的,又怎能禁止得了呢?
  
  【原文】《诗》曰:「有觉德行,四国顺之。」言 德行直则天下顺也。觉,较然正直。
  【注释】有觉德行,四国顺之:见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,意谓德行正直无私,四方各国都顺从他。有觉,正直之貌。《毛诗》:「觉,直也。」
  【 译文】《诗经》里说:「德行正直无私,四方的人都会顺从他。」(意思是德行正直,则天下顺从。)
  
  【原文】子为善,谁敢不勉,多杀何为?
  【译文】只要您肯行善政,谁 敢不努力?为什么要多杀人呢?
  
  【原文】臧孙曰:「季孙之爱我,疾疢也;志相顺从,身之害。孟孙之恶我,药石也。志相违戾,犹药石疗疾。美疢不如恶石,夫石犹生我,愈己疾也 。疢之美,其毒滋多。孟孙死,吾亡无日矣。」
  【注释】季孙之爱我,疾疢也;孟孙之恶我,药石也:意谓季孙之爱我,多是赞扬我,好比热病,实是害我;孟孙厌恶我,好比能治病的药石, 虽苦虽痛,却能治好病。疾疢,同义词连用,头脑发热的热病。疢,音趁。药指草药,石指针砭之石。美疢不如恶石:季孙之爱虽无痛苦孟孙之爱虽有痛苦,使人难堪,但前者不如后者好。夫石犹生我 :能治病,使我生。滋多:益多,更多。无日:犹言无多日。
  【译文】臧武仲说:「季武子喜欢我,犹如使我没有痛苦地患上热病(志意相投,顺从己意,是自身的祸患);孟庄子厌恶我,犹 如治愈我疾苦的药石(志意相违背,如同药石治疗疾病)。没有痛苦的热病不如使人痛苦的药石。药石还能治病,使我活下去(能治好自己的疾病);患热病而不知痛苦,它的毒害就更深了。如今孟庄 子死了,我的死期便不远了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君民者,岂以陵人?社稷是主。臣君者,岂为其口实?社稷是养。言君不徒居民上,臣不徒求禄,皆为社稷也。
  【注释】君民者,岂 以陵人,社稷是主:作为百姓的君主,难道是要他来凌驾于百姓头上的吗?是要他来主持国家政事的。君,用作动词,做国君。社稷是主,倒装句,主社稷。臣君者,岂为其口实,社稷是养:作为国君 的臣下,难道只是为了自己的俸禄吗?是要他养护国家的。口实,食禄,古以封邑的实物为禄。养,养护。
  【译文】作为百姓的国君,难道只是要他来凌驾于百姓头上的吗?是要他来掌管国家 的。作为国君的臣子,难道只是为了自己的俸禄?是要他养护国家的。(意思是国君不仅仅处在百姓之上,臣下不仅仅求取俸禄,都是为了国家。)
  
  【原文】视民如子,见不仁者诛之 ,如鹰鹯之逐鸟雀也。
  【译文】(为君者要)把百姓看作子女一般。见到不仁者,就惩罚他,就像老鹰、鹯鸟追赶小鸟那样迅猛不容情。
  
  【原文】善为国者,赏不僭而刑不滥 。赏僭,则惧及淫人;刑滥,则惧及善人。若不幸而过,宁僭无滥;与其失善,宁其利淫。无善人,则国从之。从,亡也。《诗》曰:「人之云亡,邦国殄瘁。」无善人之谓也。故《夏书》曰:「与其 杀不辜,宁失不经。」惧失善也。逸书也。不经,不用常法。
  【注释】赏不僭而刑不滥:赏赐不过分,刑罚不滥用。僭谓不当赏而赏,滥谓不当罚而罚。淫人:邪恶的人。无善人则国从之:没 有贤臣,国家就会随之衰败。这是重申「无滥」之理。人之云亡,邦国殄瘁:见《诗经·大雅·瞻卬》,意谓善人尽亡,国家遭殃。云,句中助词,无义。殄瘁,同义词连用,指病害。故《夏书》曰, 与其杀不辜,宁失不经:此为逸书,意谓与其滥杀无罪的人,宁可失之于不用常法。不经,不用常法。
  【译文】善于治理国家者,赏赐不过分,刑罚不滥用。赏赐过分,就怕赏及恶人;刑罚滥 用,就怕伤及好人。如果不幸赏罚过当,那么宁可赏赐过分,也不可滥用刑罚。与其伤害而失掉贤人,宁可让坏人得利。没有贤人,国家就会随之衰败(从之,意为随之衰败)。《诗经》说:「贤人不 在了,国家就遭祸殃。」这是由于失去贤人的缘故。所以《夏书》说:「与其错杀无辜,宁可失之于不用常法。」就是害怕失去贤人。(所引用的这句话出自《逸书》。不经,不用常法。)
  
  【原文】古之治民者,劝赏而畏刑,乐行赏,而惮用刑也。恤民不倦,赏以春夏,刑以秋冬。顺天时。是以将赏为之加膳,加膳则饫赐,饫,厌也。酒食赐下,无不餍足,所谓加膳也。此以知 其劝赏也;将刑,为之不举,不举则彻乐,不举盛馔也。此以知其畏刑也;夙兴夜寐,朝夕临政,此以知其恤民也。三者,礼之大节也。有礼无败。
  【注释】不举:减膳撤乐。食不杀牲,不奏 乐。古代逢大的天灾人事,皆除去盛馔,偃息声乐,称作「不举」。
  【译文】古代治理百姓的人,乐于赏赐而畏惧用刑(劝赏乐于赏赐;刑,畏惧用刑),体恤百姓而从不倦怠。赏赐多在春夏 时节举行,用刑多在秋冬时节进行(顺应天时)。因此将要行赏时就为此增加膳食,加膳则赐以丰盛的酒食(饫,饱足。酒食赏赐臣下,没有不饱足的,这就是所谓加膳),以此可知其乐于赏赐;将要 行刑时就除去盛馔,除去盛馔就会偃息声乐(不举,指除去盛馔),由此可知他畏惧动用刑罚的;早起晚睡,日夜亲理政务,由此可知他忧虑人民的疾苦。这三种表现,是礼制的基本纲纪。有了礼制就 不会失败。
  
  【原文】无威则骄,骄则乱生,乱生必灭,所以亡也。
  【译文】如果没有威胁,国君就会骄纵,骄纵就会发生混乱,发生混乱就必定会被灭亡。这就是亡国的原因 。
  
  【原文】天生五材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也。民并用之,废一不可。谁能去兵?兵之设久矣,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。圣人以兴,谓汤武。乱人以废,谓桀纣。废兴存亡,昏明之术, 皆兵之由也。
  【注释】五材:指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种材料。圣人以兴,乱人以废:圣人因军队兴起,乱人因军队衰败。介词「以」下省「兵」字。
  【译文】上天生成了金、木、水 、火、土五种材料(五材,指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),民众全部都使用,废弃任何一种都不可以,又有谁能够废除军队呢?军队的设置已经很久了,是用来威慑不轨而显扬文德的。圣人因军队而兴起( 圣人谓汤、武),暴君因军队而衰败(乱人,谓桀、纣)。国家或衰败或兴盛、或生存或灭亡,以及或糊涂或明智的策略,都是由于军队的存在而出现。
  
  【原文】吾子为鲁宗卿,而任 其大政,不慎举,何以堪之?祸必及子焉。昭四年,竖牛作乱。
  【注释】不慎举:选拔人才不慎重。
  【译文】(季札对叔孙穆子说)您身为鲁国宗室的卿大夫,担当着国家的政务大任 ,却不慎重举拔贤人,怎么能胜任呢?灾祸必然会落到您身上(昭公四年,竖牛作乱,叔孙穆子死于乱中)。
  
  【原文】善人,国之主也。
  【译文】贤良的人,是国家的支柱。
  
  【原文】绝民之主,去身之偏,刈王之体,以祸其国,无不祥大焉!
  【注释】刈王之体:斩除国王的四肢。刈,音易,割取。无不祥大焉:杨伯峻注:「句与『不详莫大焉』 同。」
  【译文】锯断国家的支柱,除去自己的辅佐,斩去国君的手足,而危害他的国家,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祥了!
  
  【原文】我闻忠善以损怨,为忠善,则怨谤息也。不闻作威 以防怨。欲毁乡校,即作威也。岂不遽止,然犹防川也。遽,畏惧也。大决所犯,伤人必多,吾不克救也。不如小决使道,道,通。不如吾闻而药之。以为己药石。
  【注释】我闻忠善以损怨, 不闻作威以防怨:我只听说忠诚善良能止息怨谤,没听说过利用威权滥施刑罚来防止怨恨的。岂不遽止:此称上句「作威以防怨」,谓用强制手段毁乡校,难道不能很快制止议论。遽,急速。杨伯峻注 :「作威防止怨,怨可以急止。」杜预注:「遽,畏惧。」犹防川也,大决所犯,伤人必多:杨伯峻注:「川若大决口,其所触犯也大。」道:同「导」,疏通。
  【译文】我听说忠诚善良能止 息怨谤(用忠诚善良,那么怨恨非议就能止息),不曾听说利用威权滥施刑罚来防止怨恨的(欲废除乡校,就是作威)。靠威势难道不能迅速制止怨言吗?可是那就像防堵洪水一样(遽,畏惧),一旦 堤岸大决口而造成危害,伤害到的人必然很多,我将不能挽救。不如开个小的口子来疏通水流(道,疏通),不如让我把听到的群众的议论作为纠正施政弊病的良药(作为自己的药石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人之爱人,求利之也。今吾子爱人,则以政,以政与之。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,其伤实多。多自伤。子之爱人,伤之而已,其谁敢求爱于子?
  【译文】(郑国子皮想让尹何做 自己封邑的长官,尹何年纪太轻,故子产对子皮说)喜爱一个人,总希望有利于他。现在您喜爱一个人,就把政事交给他(以政,把政事交给他),犹如不会拿刀就让他去割宰,其受伤必然很多(多自 伤)。您喜爱他,不过是伤害他罢了,这样谁还敢求得您的喜爱?
  
  【原文】君子务知大者、远者,小人务知小者、近者。
  【译文】我听说君子致力于了解远大的事情,小人致 力于关注短浅的事情。
  
  【原文】「《诗》云:『敬慎威仪,惟民之则。』令尹无威仪,民无则焉。民所不则,以在民上,不可以终。」何谓威仪?对曰:「有威而可畏谓之威,有仪而 可象谓之仪。君有君之威仪,其臣畏而爱之,则而象之,故能有其国家,令闻长世。臣有臣之威仪,其下畏而爱之,故能守其官职,保族宜家。顺是以下,皆如是,是以上下能相固也。《卫诗》曰:『 威仪棣棣,不可选也。』」棣棣,富而闲也。选,犹数也。
  【注释】敬慎威仪,惟民之则:见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,谓威严的仪容,举止言谈要表现出恭敬和谨慎,这是百姓效法的准则。此威 仪与「令尹之威仪」不同,令尹之威仪仅指威严的仪式。民所不则,以在民上,不可以终:人民所不愿效法的人,却高居人民的头上,就不能善终。则,动词,效法。下文「则而象之」的「则」,意动 用法,即以之为准则而效仿他。有仪而可象谓之仪:有仪容举止可以让人效仿的叫仪。威仪棣棣,不可选也:见《诗经·邶风·柏舟》,谓仪容安详,优点说不完。棣棣,音代代,从容闲静貌。选,算 ,数。杨伯峻注:「言威仪之多,不可计数。」
  【译文】「《诗经》上说:『威严的仪容,举止言谈恭敬谨慎,是百姓效法的准则。』令尹没有这样的威仪,百姓就没有榜样。百姓所不愿效法 的人,而高居百姓之上,就不能善终。」那什么叫威仪呢?(北宫文子)回答说:「有威严而使人敬畏的叫『威』,言谈举止可让人效法的叫『仪』。国君有国君的威仪,他的臣子就会敬畏而爱戴他, 把他作为准则并仿效之,所以能保有他的国家,让好名声长存于世。臣子有臣子的威仪,他的下属就会敬畏而爱戴他,所以能保有他的官职,从而保住他的家族,使家族和顺。以此类推,都是如此,所 以上下能相互团结。《卫诗》说:「仪容举止雍容娴雅,不可胜数(棣棣,指多而熟习。选,计算的意思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故君子在位可畏,施舍可爱,进退可度,周旋可则,容止可观 ,作事可法,德行可象,声气可乐,动作有文,言语有章,以临其下,谓之有威仪也。
  【注释】施舍可爱,进退可度,周旋可则:施舍给人,可使人爱他;进退举止,可以作为人们的法度;与 人交际,言行得体,可作为人们的准则。度,则同义。动作有文,言语有章:动作举止文雅、有修养,说话有条理。
  【译文】所以君子在位时能使人敬畏,施惠于人使人敬爱,进退可作为法度 ,与人交往可作为准则,仪容举止足以观赏,待人处事可以效法,道德品行可以学习,声音气度使人高兴,动作斯文雅典,说话条理分明。用这些来对待下属,就叫做有威仪。
卷  六   春秋左氏传治要(下)

  
  【原文】譬如农夫,是穮是蔉,穮,耘也。壅苗为蔉。虽有饥馑,必有丰年。言耕锄不以水旱息,必获丰年之收。
  【注释】是穮是蔉:除草 培土。穮,音标,耘田除草。蔉,以土壅苗根。
  【译文】就像农夫一样,只要辛勤除草培土,虽然难免会有一时饥馑,但必将会有丰收之年。
  
  【原文】《诗》曰:「不僭不贼 ,鲜不为则。」信也。僭,不信。贼,害人。能为人则者,不为人下矣。
  【注释】不僭不贼,鲜不为则:出自《诗·大雅·抑》,「辟尔为德,俾臧俾嘉。淑慎尔止,不愆于仪。不僭不贼,鲜 不为则。投我以桃,报之以李。彼童而角,实虹小子。」意谓不骗人不害人,待人以信,很少有不成为榜样的。僭,不信实。贼,伤害。则,取法。
  【译文】《诗经》说:「不作假不害人,很 少有不成为榜样的。」的确是这样啊。能够成为众人榜样的,就不会居人之下。
  
  【原文】先王务修德音,以亨神人,亨,通也。不闻其务险与马也。邻国之难,不可虞也。或多难以固 其国,启其疆土;或无难以丧其国,失其守宇。于国则四垂为宇。若何虞难?
  【注释】德音:好名声。以亨神人:杨伯峻注,「亨即享」。「人」指祖先的魂灵。启:开拓。守宇:领土,疆土 。杜预注:「于国则四垂为宇。」孔颖达疏:「四垂,谓四境边垂。」若何:怎么,为什么。
  【译文】先王致力于营造好的声誉以祭献神明和祖先,没有听说他们去务求险要地势和马匹。邻国 的祸难,(其结果)是不可预料的。有的多难却巩固了国家,开辟了疆土;有的没有祸难却丧失了国家,失掉了国土。(对邻国之难)怎么能幸灾乐祸呢?
  
  【原文】远恶而后弃。恶及 远方,则人弃之。善亦如之,德远而后兴。
  【注释】远恶:罪恶遍及远方。
  【译文】罪恶遍及远方,然后就会被众人抛弃。善也如此,德行远播,然后就会兴盛了。
  
   【原文】礼所以守其国家,行其政令,无失其民者也。
  【译文】礼是用来保有国家、推行政令、不失去百姓的典章制度。
  
  【原文】耻匹夫不可以无备,况耻国乎?是以圣王务 行礼,不求耻人。
  【译文】羞辱一个普通人,还不能没有防备,何况羞辱一个国家呢?因此圣明的君王致力于推行礼义,而不谋求羞辱他人。
  
  【原文】昔先王议事以制,不为 刑辟,惧民之有争心也。临事制刑,不豫设法。法豫设,则民知争端。犹不可禁御,是故闲之以义,闲,防也。纠之以政,行之以礼,守之以信,奉之以仁。奉,养也。制为禄位,以劝其从;劝从教也 。严断刑罚,以威其淫。淫,放也。惧其未也,故诲之以忠,耸之以行,耸,惧也。教之以务,时所急也。使之以和,悦以使民。临之以敬,莅之以强,施之于事为莅。断之以刚。义断恩也。犹求圣哲 之上,明察之官,上,公王也。官,卿大夫也。忠信之长,慈惠之师。民于是乎可任使也,而不生祸乱。民知有辟,则不忌于上,权移于法,故民不畏上也。并有争心,以征于书,而徼幸以成之,因危 文以生争,缘徼幸以成其巧伪也。弗可为矣。为,治也。夏有乱政而作《禹刑》。商有乱政而作《汤刑》。夏、商之乱,著禹,汤之法,言不能议事以制。周有乱政而作《九刑》。周之衰,亦为刑书, 谓之九刑也。三辟之兴,皆叔世也。言刑书不起于始盛之世。
  【注释】议事以制:杨伯峻注,「议读为仪。仪,度也。制,断也。谓度量事之轻重,而据以断其罪。」刑辟:刑法,刑律。争心 :争夺之心,争斗之心。禁御:禁止,制止。闲:防止,限制。纠:杨伯峻注,「《周礼·大司寇》:『以五刑纠万民。』郑玄注:『纠犹察异之。』盖谓纠有约束之意。」奉:杜预注,「奉,养也。 」制为禄位,以劝其从:杨伯峻注,「立官品高下俸禄厚薄之制,以勉励顺从教诲者。」禄位,俸给与爵次,泛指官位俸禄。严断刑罚,以威其淫:严厉地断案判刑,以威慑放纵的人。严断,孔颖达疏 :「严断,言其不放舍也。」淫,杜预注:「淫,放也。」惧其未也:杨伯峻注,「犹恐未能奏效。」耸:劝勉,奖励。莅之以强:以庄重威严面对他们。莅,临视,治理。强,杨伯峻注:「强谓威严 。」断之以刚:有违犯者则坚决判刑。断,判罪,判决。上:杨伯峻注,「上谓执政之卿。」长:杨伯峻注,「长,如《墨子·尚同篇》之乡长。《尚同》云:『乡长,固一乡之贤者也。』」任使:差 遣,委用。辟:法,法度。忌:顾忌,忌惮。并:副词。普遍;全都。以征于书:征引刑法作为根据。征,证验。书,此指刑书、法律。夏有乱政而作禹刑:乱政,杨伯峻注「乱政谓民有犯政令者」。 禹刑,即夏之《赎刑》。汤刑:商汤制定的刑法。《竹书纪年》卷上:「〔祖甲〕二十四年重作《汤刑》。」九刑:周代刑书名。杜预注:「周之衰,亦为刑书,谓之《九刑》。」三辟:谓夏、商、周 三代之刑法。叔世:犹末世、衰乱的时代。孔颖达疏引服虔云:「政衰为叔世。」
  【译文】从前,先王通过衡量事情的轻重来判罪,不制定刑法,这是怕百姓有争夺之心。那样还是不能禁止犯 罪,因此以道义来防范,靠政令来约束,制定礼仪来奉行,凭信用来保持,用仁爱来培养,规定俸禄爵位来勉励顺从教诲的人,严厉地断案判刑,以威慑放纵的人。担心还不能奏效,就用忠诚来教诲他 们,根据品行来奖励劝勉他们,用其专业知识技艺来教导他们,用和悦的态度来役使他们,以敬肃的态度面对他们,有违犯者则坚决判刑。还要访求贤能的卿相、明察事理的官吏、忠诚守信的乡长、仁 慈和蔼的老师,(在这种情况下)百姓就能够被差遣而不发生祸乱了。(如果)百姓知道有法律,就不会敬畏上级领导,人人都将会有争夺之心,各自征引刑法以为证明,而且想侥幸得到成功,那样就 不好治理了。夏朝出现了违反政令者,于是制定了《禹刑》;商朝有违反政令者,于是制定了《汤刑》;周朝有违反政令者,于是制定了《九刑》。这三种刑法的产生,都是在衰微的末世。
  
  【原文】民知争端矣,将弃礼而征于书,以刑书为征。锥刀之末,将尽争之。锥刀未,喻小事。
  【注释】争端:争讼的依据。指刑书。孔颖达疏:「端谓本也,今铸鼎示民,则民知争 罪之本在于刑书矣……刑书无违礼之罪,民必弃礼而不用矣。」锥刀之末:比喻小事、微利。
  【译文】百姓知道了争夺的依据(即刑书),将会丢弃礼仪而征引刑书,小事微利都要尽力争个明 白,不易判决的案件会更加繁多。
  
  【原文】国将亡,必多制。数改法也。
  【译文】国家将要灭亡,必然会制定很多法律。
  
  【原文】《书》曰:「圣作则。」 则,法也。无宁以善人为则,无宁,宁也。而则人之僻乎?匹夫为善,民犹则之,况国君乎?
  【注释】《书》:逸书,特指古文《尚书》。因西汉时出自孔子旧宅壁中,未立博士传之,故名。 无宁:杜预注,「无宁,宁也。」无,句首助词,无义。
  
  【译文】《尚书》说:「以圣人为准则。」宁以善人作为榜样,难道要去仿效别人不正确的做法吗?普通人做好事,民众都会 效法他,何况国君呢?
  
  【原文】夫礼,天之经,经者,道之常也。地之义,义者,利之宜也。民之行。行者,人所履行。天地之经,而民实则之。则天之明,日月星辰,天之明也。因 地之性,高下刚柔,地之性也。生其六气,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。用其五行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也。气为五味,酸、咸、辛、苦、甘。发为五色,青、黄、赤、白、黑。发见也。章为五声。宫、 商、角、徵、羽。淫则昏乱,民失其性,滋、味、声、色,过则伤性也。是故为礼以奉之。制礼以奉其性。
  【注释】天之经,地之义,民之行:杜预注「经者,道之常也;义者,利之宜也;行 者,人所履行」。则:仿效,效法。天之明:杜预注「日月星辰,天之明也」。地之性:杜预注「高下、刚柔,地之性也」。六气:自然气候变化的六种现象,指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。《左传·昭 公元年》:「天有六气,降生五味……六气曰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也。」五行: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。我国古代称构成各种物质的五种元素,古人常以此说明宇宙万物的起源和变化。《孔子家语· 五帝》:「天有五行,水、火、金、木、土,分时化育,以成万物。」五味:指酸、甜、苦、辣、咸五种味道。发为五色:发,显现、显露。杜预注:「发,见也。」五色,青、赤、白、黑、黄五种颜 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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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夫妇和顺敬爱,这是家庭的健康;大臣秉公守法,小官清正廉明,官职分工明确、各尽职守,君臣之间能互相勉励,匡正过失,这是国家的健康;天子以德行为车乘,以乐教来驾驭,诸侯之间以 礼让互相交往,大夫们以法规维持秩序,士人们以诚信彼此成就,百姓们以和睦共同相处,这是全天下的健康。这就叫大顺。
  
  【原文】君子有礼,则外谐而内无怨。故物无不怀仁,鬼 神飨德。怀,归。
  【译文】如果君子有礼,就能待人接物无不和谐,内心安和而无所怨恨。因此,万物无不归向于他的仁德,连冥冥中天地鬼神也向慕他的德行(怀,向往、归附)。
  
  【原文】先王之立礼也,有本有文。忠信,礼之本;义理,礼之文。无本不立,无文不行。言必外内具也。
  【译文】古圣先王所制定的礼,既有其深刻的本质内涵,又具备了优美的形 式。忠信是礼的本质,完备的仪式和制度是礼的形式。如果没有了忠信的本质,礼就不能够成立。如果没有完备的仪式和制度,礼就无法在现实中推行(这是说礼的本质和形式必须内外兼备)。
   
  【原文】是故先王制体也以节事,动反本也。修乐以导志。劝之善也。故观其礼乐,而治乱可知。乱国礼慢而乐淫也。
  【注释】体:当为「礼」之误。慢:怠慢,简慢。
  【 译文】古圣先王制定礼来节制万事(制作礼是为了让人们一举一动都恢复人的本性),修治乐来疏导人的心志(劝人向善),因此观察一个地方的礼乐,便可了解这个国家的治乱(秩序混乱的国家,礼 节简慢,音乐放纵而无节制)。
  
  【原文】子事父母,鸡初鸣,咸盥漱,冠、緌、缨、端、毕、绅、缙、笏,咸,皆也。绥,缨之饰也。端,玄端,士服也。庶人深衣也。绅,大带也。 左右佩用,必佩者,备尊者使令也。以适父母、舅姑之所。及所,下气怡声,问所欲而敬进之,柔色以温之。温,藉也。承尊者必和颜色也。父母有过,下气怡色,柔声以谏,谏若不入,起敬起孝,悦 则复谏。父母怒,不悦,而挞之流血,不敢疾怨,起敬起孝。挞,击。父母虽没,将为善,思贻父母令名,必果。
  【注释】咸盥漱:咸,皆。盥漱:洗手漱口。冠、绥、缨、端:摄冠、垂绥、 结缨、玄端。冠带结于颌下为缨,所余者下垂叫作绥。毕绅缙笏:毕,蔽膝,围于衣服前面的大巾,用以蔽护膝盖。以苇为材料。古时席地而坐,故设蔽膝。绅,大带。缙,红色帛布。笏,竹制的长方 形记事牌。古代官吏插笏于绅带之间,故名缙绅。佩用:佩戴完好,以备尊者使令。以适父母舅姑之所:适,之,前往。舅姑,公公婆婆。下气怡声:怡,悦。和悦的声调。温,藉也:孔颖达疏,「藉 者,所以承藉于物,言子事父母,当和柔颜色,承藉父母,若藻藉承玉然。」怡色:和悦的容色。思贻父母令名,必果:贻,遗也。令名,美名。果,决也。
  【译文】儿子事奉父母,鸡叫头遍 时,就应起身梳洗、漱口,戴好帽子,把帽带系整齐、穿上正服,绑上蔽膝,系好大带,把笏插好(咸,皆的意思。绥,缨上的装饰。端,古代的一种黑色礼服,士人的服饰,庶民穿的是深色礼服。绅 ,大带),左右佩戴好日用的佩物(戴上一些必佩的物品,以备长辈随时差遣使用)。然后前往父母、公婆的处所。到了住所之后,和声和气,柔声询问父母、公婆喜欢吃什么,恭恭敬敬地进奉给父母 ,和颜悦色地承事父母(温,顺承的意思。侍奉父母必须和颜悦色)。父母有了过错,做晚辈的要和颜悦色、柔声细语地进谏。如果谏言不被接纳,就要更加恭敬地孝顺父母,等父母愉悦的时候,再进 谏言。即使招致父母生气发怒,鞭打自己到皮破血流的程度,也不应心存怨恨,反而要更加地恭敬和孝顺。即使父母过世了,子女将要行善做好事的时候,想到会给父母带来好的名声,就会坚决去做。
  
  【原文】曾子曰:「孝子之养老,乐其耳目,安其寝处,以其饮食忠养之。父母之所爱亦爱之,父母之所敬亦敬之,至于犬马尽然,而况于人乎?」
  【注释】忠养:指尽心奉 养父母,不仅仅是照顾父母的身体而已。
  【译文】曾子说:「孝子奉养父母,备礼乐以使父母的耳目愉悦,要使父母的寝处起居安适,对于饮食各方面,都要尽心仔细地照料和侍奉。父母所钟 爱的自己也应当钟爱,父母所恭敬的自己也应当恭敬,就是对父母钟爱的犬、马也是如此,何况对父母所敬爱的人呢!」
  
  【原文】年不顺成,则天子素服,乘素车,食无乐。自贬损也 。
  【注释】年不顺成:年成不好的时候。则天子素服,乘素车:素服,以素色缯制作的衣冠。素车,不上漆彩的车子。
  【译文】年成不好的时候,天子则身穿以素色缯制作的衣冠,乘 坐不上漆彩的车子,进餐的时候不奏乐(减少用度责罚自己的意思)。
  
  【原文】君无故不杀牛,大夫无故不杀羊,士无故不杀犬豕。故,谓祭祀之时。君子远庖厨,凡有血气之类,弗 身践也。践当为翦,声之误。翦,犹杀也。
  【注释】君子远庖厨:庖,屠杀牲畜的地方。厨,烹煮牲畜的处所。孟子曰:「君子之于禽兽也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;闻其声,不忍食其肉,是以 远离庖厨也。」弗身践也:弗,不。践,当作「翦」,杀的意思。
  【译文】诸侯国君没有特别的祭祀时不杀牛,大夫没有祭祀时不杀羊,士人没有祭祀时不杀狗、猪(故,特指祭祀)。君子要 远离杀生、烹煮的厨房,凡是有生命的禽兽,君子都不亲自宰杀(「践」应当为「翦」,读音相近造成的错误。翦,就是宰杀的意思)。
  
  【原文】圣人南面而听天下,所且先者有五, 民不得与焉。且先,言未遑余事。一曰治亲,二曰报功,三曰举贤,四曰使能,五曰存爱。功,功臣也。存,察也。察有仁爱者。五者一得于天下,民无不足、无不赡。五者一物纰缪,民不得其死。物 ,犹事。纰,犹错也。五事得则民足,一事失则民不得其死,明政之难也。圣人南面而治天下,必自人道始矣。人道,谓此五事也。
  【注释】南面:古代君主之位坐北朝南,故称「南面」。且 :将要。遑:闲暇;余裕。治亲:指依礼法端正亲属之间的关系。报功:酬报有功者。举贤:选用有德者入朝为官。使能:任用有专长的人。存爱:明察和奖励民间有善心善行之人。孔颖达疏:「存, 察也。爱,仁也。治亲、报功、举贤、使能,为政既足,又宜察于民下侧陋之中者,若有虽非贤能而有仁爱之心,亦赏异之。」一得:指统统做到。无不足:《集解》:「无不足,力皆足以自给。」赡 :丰裕。纰缪:错误。不得其死:不能够寿终正寝。死,此处指人的正常死亡,即自然衰老尽其天寿,无疾而终,古称寿终正寝。
  【译文】圣明的天子君临天下,必将先做好五件事情,治理百 姓这件事还不在其内(且先,意思是说暂时还顾不上其他的事情)。这五项是:第一是治亲(依礼法端正亲属之间的关系,确定长幼尊卑的名份);第二是报功(封赏有功之臣);第三是举贤(举荐和 选拔贤德之人入朝参政);第四是使能(适当任用有才能的人);第五是存爱(明察和奖励民间那些有善心善行的人)(功,功臣。存,审察。审察有仁爱存心的人)。这五件事如果能统统做到,天下 的百姓就什么都不缺了,从此家家都将会过上丰裕的日子。如果这五件事有一件做不到,那么人民就将无法尽其天年而终(物,如同事情。纰,如同差错,谬误。这五件事情都能够做到,则人民就会富 足。其中一件事情没有做到,则人民就无从得以尽其天寿。说这些都是为了说明为政之不易啊)。圣明的天子治理天下,必须从人伦之道做起(人道,就是指上面所说的这五件事情)!
  【原文 】是故人道亲亲,言先有恩。亲亲故尊祖,尊祖故敬宗,敬宗故收族,收族故宗庙严,宗庙严故重社稷,重社稷故爱百姓,爱百姓故刑罚中,刑罚中故庶民安,庶民安故财用足,财用足故百志成,百志 成故礼俗刑,礼俗刑然后乐。收族,序以昭穆也。严,犹尊也。百志,人之志意所欲也。刑,犹成也。《诗》云:「不显不承,无斁于人斯。」此之谓也。斁,厌也。言文王之德不显乎?不承先人之业 乎?言其显且承之,乐之无厌。
  【译文】由此可见,人伦大道的根本在于亲亲(孝敬父母)(说的是先从身边恩重的亲人做起,懂得知恩报恩)。孝敬父母必能尊敬祖先;尊敬祖先,必能敬爱 宗族,遵循宗法;敬爱宗族,必能团结族人;团结族人,必能使宗庙肃穆庄严;宗庙肃穆庄严,必能敬重国家社稷;敬重国家社稷,必能爱护百姓;爱护百姓,刑罚必能公平得当;刑罚能够公平,百姓 就能安居乐业;百姓安居乐业,就能使财用充足;财用充足,则各种愿望都能达成。各种愿望都达成,则礼仪风俗就能自然形成。礼俗形成了,然后人人都能安乐(收族,以上下尊卑、亲疏远近之序团 结族人。严,如同尊敬。百志,人的意志所想要达到的。刑,如同形成)。《诗经》说:「文王能发扬光大先人的仁德,承继先人的事业,所以永远有人喜欢他那样伟大的人物啊!」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。(斁,厌弃,厌倦。意思是说文王难道没有彰显先人的德行吗?难道没有继承先人的事业吗?说他不仅彰显而且继承了先人的德业,并且乐于这项事业而不知厌倦。)
  
  【原文】是故 先王慎所以感之者,故礼以导其志,乐以和其声,政以一其行,刑以防其奸。礼乐刑政,其极一也,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。
  【注释】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:孔颖达疏,「既六事随见而动,非 关其本性,故先代圣人在上制于正礼正乐以防之,不欲以外境恶事感之,故云『先王慎所以感之者』也。」礼以导其志,乐以和其声,政以一其行,刑以防其奸:古代的圣人在上,制定正礼正乐以防止 邪恶,不希望外面环境的污染,败坏世道人心。同时用政令和刑罚来加以疏导和约束。其极一也:其目的是相同的。极,归。一,一致。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:孔颖达疏,「结四事之功也。言民心所触 ,有前六事不同,故圣人用后四者制之,使俱得其所也。」
  【译文】因此古代的圣王,对于能够触发人的内心情感的外在环境事物特别注意,所以他们用礼仪来引导人心,用音乐来调和人声, 用政令统一人们的行为,用刑罚防止人的邪恶。礼仪、音乐、刑罚、政令,它们的最终目标是一致的,都是要使人心同归于和,因而实现治国平天下的理想。
  
  【原文】是故治世之音安 以乐,其政和;乱世之音怨以怒,其政乖;亡国之音哀以思,其民困。
  【译文】所以太平盛世的音乐安详而欢乐,它的政治是宽和的。乱世的音乐充满怨恨而愤怒,它的政治是混乱的。亡国的 音乐哀伤而忧愁,因为他的百姓是流离困苦的。
  
  【原文】音声之道,与政通矣。言八音和否随政。宫为君,商为臣,角为民,徵为事,羽为物。五者不乱,则无怠懘之音矣。五者,君 、臣、民、事、物也。凡声浊者尊,清者卑。怠懘,敝败不和之貌也。宫乱则荒,其君骄;商乱则陂,其臣坏;角乱则忧,其民怨;徵乱则哀,其事勤;羽乱则危,其财匮。五者皆乱,迭相陵,谓之慢 。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。
  【注释】怠懘:怗懘,敝败,不和谐。商乱则陂,其臣坏:陂,音卑,倾斜。臣坏,臣不治于官,故称臣坏。五者皆乱,迭相陵,谓之慢,如此,则国之灭亡无日矣 :孔颖达疏:「迭,互也。陵,越也。若五声并和,则君臣上下不失。若五声不和,则君臣上下互相陵越,所以为慢也。崔氏云:『前是偏据一乱以为义,未足以为灭亡。今此以五者皆乱,故灭亡无日 矣。』」
  【译文】声音的内在精神与政治是相通的(说明八音的安和或乖错与政治是相通的)。五音中的宫与君相对应,商与臣相对应,角与民相对应,徵与事相对应,羽与物相对应。如果君 、臣、民、事、物这五者都能协调而不乱,民间就不会出现不和谐的音乐(五者,指君、臣、民、事、物。凡是声音厚重表尊贵,清越表谦卑。怠懘,就是破败不和的样子。倾听一个地方的音乐,就可 以从中察知这个国家的治乱)。宫音乱就会显得荒散,表明国君骄恣,贤者离去;商音乱就会显得倾颓不正,表明臣道败坏而国事倾危;角音乱就会显得忧愁,表明人民愁怨而隐忧四伏;徵音乱就会显 得哀伤,表明百事烦苦而勤劳无功;羽音乱就会显得危迫,表明物资短缺而国用匮乏。如果五音皆乱而交相侵犯,就成为一种倾压陵越的「慢」音。国事到此,那么离灭亡时日就不远了(君、臣、民、 事、物,这五道混乱,则与其相对应的音声也会混乱。荒,如同散乱。陂,倾斜的意思)。
  【原文】礼乐皆得,谓之有德。几,近也。听乐而知政之得失,则能正、君、臣、民、事、物之礼也 。
  【译文】国君如果同时深知礼和乐的妙用,就可以称之为有德之君了(几,近的意思。听乐从而知道政事的得失,就能够端正君、臣、民、事、物这五种礼)。
  【原文】乐之隆,非 极音;食飨之礼,非致味。隆,犹盛。极,犹穷。是故先王之制礼乐(旧无先王至礼乐六字。补之),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,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。教之使知好恶。
  【注释】乐之隆非 极音:孔颖达疏,「隆,谓隆盛。言乐之隆盛,本在移风易俗,非崇重于钟鼓之音,故云『非极音也』。案论语云『乐云乐云,钟鼓云乎哉』是也。」食飨之礼非致味:食飨,宗庙之祭。此礼的隆重, 在于祭祀者有孝敬的心,而不在于祭品有多么的美味。致,极,登峰造极。反人道之正:反,返归。反人道之正,返归到人们天性的道德正途。
  【译文】音乐的隆盛,并非崇尚极致的钟鼓之音 。盛大的祭礼,不一定要有登峰造极的美味(隆,如同盛大。极,如同穷尽,极致)。因此古圣先王制订礼乐,目的不在于满足人们口腹耳目的欲望,而是在于教导人民辨别好恶、爱憎,而返归到人们 天性的道德正途(通过教化使人民知道善恶)。
  
  【原文】乐由中出,和在心也。礼自外作。敬在貌也。大乐必易,大礼必简。易简,若于清庙大飨然也。乐至则无怨,礼至则不争。揖 让而治天下者,礼乐之谓也。至,犹达行。大乐与天地同和,大礼与天地同节。言顺天地之气与其数也。和,故百物不失;不失性也。节,故祀天祭地。成万物有功报焉也。
  【注释】大乐必易 ,大礼必简:最盛大之乐仅一唱而三叹。最盛大的祭礼只用玄酒及生鱼、生肉而已。《集解》:「乐之大者必易,一唱三叹而有遗音,而不在乎幼眇之音也。礼之大者必简,玄酒、腥鱼而有遗味,而不 在乎仪物之繁也。」乐至则无怨:孔颖达疏,「至,谓达也,行也。乐行于人,由于和,故无怨矣。」礼至则不争:孔颖达疏,「礼行于民,由于谦敬,谦敬则不争也。」揖让而治天下者,礼乐之谓也 :揖让,拱手相揖,互相谦让。百姓没有怨恨纷争的心,则君王无为而治,揖让垂拱而天下自治,这个功效都是缘于礼乐的教化。
  【译文】乐是内心的表现(和合发自内心),礼是外在的行为 (恭敬表现于外在行为)。盛大的音乐必然是平易的,重大的典礼必然是简约的(易,平易、简约就像在清庙举行祭礼一样)。乐教通行则人人心情舒畅而无怨恨,礼教通行则人人心存谦让而无冲突。 君王拱手揖让之间,而天下自治,说的就是礼乐的政治(至,犹达到、通行)。盛大的乐像天地一样一团和气,可以生养万物;隆重的礼像天地一样上下各就其位,尊卑有序(说明大礼大乐都是顺应天 地的规律和节奏的)。因为有和谐,所以能兼有万物而不失其本性(没有失去本性);因为有秩序,所以能够祭祀天地(以成就万物本性之功业而上报天地)。
  【原文】王者功成作乐,治定制 礼。功,主于王业。治,主于教民。五帝殊时,不相沿乐;三王异世,不相袭礼。言其有损益也。故圣人作乐以应天,制礼以配地。礼乐明备,天地官矣。官,犹事也,各得其事。
  【注释】五 帝:中国古代的五位帝王,有三种说法,分别是:太昊、神农、黄帝、少昊、颛顼;黄帝、颛顼、帝喾、尧、舜;少昊、颛顼、帝喾、尧、舜。三王:即夏禹王、商汤王、周文王。天地官矣:官,各得 其职。孔颖达疏:「官,犹事也。言圣人能使礼乐显明备具,则天地之事各得其利矣。」
  【译文】王者功业成就,才开始作乐;社会安定时,才开始制礼(功,最重要的就是统一天下。治,最 重要的就是教化人民)。五帝所处的时代各不相同,所以各不沿袭前代的音乐;夏、商、周三王世事相异,也不沿用前代的礼制(指各有减少与增加)。所以圣人作乐,以对应上天冲和虚静、涵容万象 的胸襟;制礼,以对应大地尊卑有序、万物生长各循其道的法则。礼乐一旦明达完备,天地万物便可各得其所、各安其位(官,也就是任事,各司其职)。
  
  【原文】故乐行而伦清,耳 目聪明,血气和平,移风易俗,天下皆宁。言乐用则正人理、和阴阳也。伦,谓人道也。
  【注释】伦清:伦,伦类。清,清美。孔颖达疏:「伦,类也。以其正乐如上所为,故其乐施行而伦类 清美矣。」耳目聪明,血气和平,移风易俗,天下皆宁:《孝经》云,「移风易俗,莫善于乐。」孔颖达疏:「人听之,则耳目清明,血气和平也。乐法既善,变移敝恶之风,改革昏乱之俗,人无恶事 ,故『天下皆宁』矣。」
  【译文】因此正乐通行而人伦正位,万类清美,使人耳聪目明,心气为之和平,良善的风俗随之潜移默化而蔚然形成,天下因此而太平(意思是说实行正乐则能端正人 的道德规范,和合阴阳。伦,为人之道)。
  【原文】为人君者,谨其所好恶而已矣。君好之,则臣为之;上行之,则民从之。《诗》云:「诱民孔易。」此之谓也。诱,进也。孔,甚也。民从 君之所好恶,进之于善,无难也。
  【注释】诱民孔易:引导民众是很容易的。诱,引导。孔,甚。
  【译文】作为一国之君,所要做的无非就是要谨慎自己的好恶而已。君王所喜好的, 臣下一定会效仿;上面的人做什么,下面的百姓都会跟着去做。《诗经》上说:『引导民众其实是很容易的』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(诱,引导。孔,很。人民顺从君王的喜好,因而引导他们去行善,不 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君子曰:礼乐不可斯须去身。致乐以治心,乐由中出,故治心也。致礼以治躬。礼自外作,故治身也。心中斯须不和不乐,而鄙诈之心入之矣;鄙诈 入之,谓利欲生也。外貌斯须不庄不敬,而易慢之心入之矣。易,轻易也。
  【注释】礼乐不可斯须去身:斯须,须臾、俄顷、片刻。去,离开。孔颖达疏:「言礼乐是治身之本,不可斯须去离于身 也。」致礼以治躬:致,深审。治躬,治身,调整身体与言行。易慢:轻忽怠慢。
  【译文】君子说:「人们不可片刻离开礼乐。致力于乐,是为了陶冶心性(乐从内心发出,所以能陶冶心性) ;致力于礼,是为了调整身体与言行(礼是外在行为,所以能修正身行)。一个人的心中如果有片刻不和顺不喜乐,那卑劣而虚妄的念头就会趁机而入(卑鄙而虚妄的念头趁机而入,也就是说利养贪欲 就会产生)。外貌如果有片刻不庄重不恭敬,那轻忽怠慢的念头也会趁虚而入(易,轻易的意思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故乐者,所以合和父子、君臣,附亲万民,是先王立乐之方也。
   【译文】所以音乐能够融洽父子、君臣的感情,而使万民归附亲顺,这是古圣先王立乐的宗旨之所在。
  
  【原文】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:贵有德也,贵贵也,贵老也,敬长也,慈幼 也。此五者,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。贵有德,为其近于道也;贵贵,为其近于君也;贵老,为其近于亲也;敬长,为其近于兄也;慈幼,为其近于子也。言治国有家道也。
  【注释】贵贵:敬重 有社会地位的人。第一个贵是动词,第二个贵是名词,指有社会地位的人。贵有德,为其近于道也:《集解》曰,「德者,行道而有得于心。人有一德,虽未必遽尽乎道之全,然亦道之所散而见也,故 曰『近乎道』。」
  【译文】古圣先王特别重视以下五项来治理天下:一是尊重有德行的人;二是敬重有社会地位的人;三是尊重年老的人;四是敬重比自己年长的人;五是爱护晚辈。这五项是 先王用以安定天下的方法。尊重有德行的人,是因为他们接近于道;敬重地位尊贵的人,是因为他们近于大众拥戴的国君;尊重老人,是因为老人近似于父母;尊敬年长者,是因为他们近似于兄长;慈 爱晚辈,是因为晚辈近似于子女(这是说治理国家和治理家庭的道理是一样的)。
  【原文】曾子曰:「身也者,父母之遗体也。行父母之遗体,敢不敬乎?居处不庄,非孝也;事君不忠,非孝 也;莅官不敬,非孝也;朋友不信,非孝也;战陈无勇,非孝也。五者不遂,灾及于亲,敢不敬乎?」遂,犹成也。
  【注释】遗体:父母所遗留下来的身体。莅官:担任官职。莅,临视、治理 的意思。战陈:「陈」通「阵」,即战阵,服兵役之事。五者不遂,灾及于亲:遂,做到的意思。《集解》:「方氏悫曰:『身者,父母之遗体,五者不遂,则灾及其身,是及其亲也,岂孝也哉?』」
  【译文】曾子说:人的身体,原是父母的身体所遗留下来的一部分。使用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,怎么敢不恭敬呢?日常起居不庄重,就不是孝;为国君效力不忠诚,就不是孝;担任官职不认真 负责,就不是孝;跟朋友交往不讲信用,就不是孝;作战时没有勇敢的精神,就不是孝。这五点如果做不到,灾祸就会牵连到父母,怎么敢有丝毫的不恭敬呢(遂,如同做到)?
  
  【原 文】夫孝,置之而塞乎天地,敷之而横乎四海,施诸后世而无朝夕。《诗》云:「自西自东,自南自北,无思不服。」此之谓也。
  【注释】置之而塞乎天地,敷之而横乎四海:置,通「植」, 树立、竖立。塞,充满。敷,铺开,扩展。孔颖达疏:「置,谓措置也。言孝道措置于天地之间,塞满天地。言上至天,下至地,谓感天地神明也。敷者,布也。布此孝道横被于四海。言孝道广远也。 」思:助词。
  【译文】孝的意义,树立起来就会充满天地之间,普及起来就会遍及天下四海,孝行传承于后世就会无时不在(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)。《诗经》说:「从西到东,从南到北 ,没有不遵从的。」说的正是这种情形。
  
  【原文】孝有三:小孝用力,中孝用劳,大孝不匮。劳,犹功。思慈爱忘劳,可谓用力矣;尊仁安义,可谓用劳矣;博施备物,可谓不匮矣。 思慈爱忘劳,思父母之慈爱己,而自忘己之劳苦。父母爱之,喜而弗忘;父母恶之,惧而无怨;无怨,无怨于父母之心也。父母有过,谏而不逆;顺而谏之。父母既没,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。此之谓礼 终。」喻贫困犹不取恶人之物以事己(己作亡)亲。
  【注释】不匮:没有匮乏,无穷无尽。思慈爱忘劳,可谓用力矣:劳,功绩。孔颖达疏:「以庶人思父母慈爱,忘己恭耕之劳,可谓用力矣 。」尊仁安义,可谓用劳矣:孔颖达疏,「诸侯、卿、大夫、士尊重于仁,安行于义,心无劳倦,是可谓用劳矣。」博施备物,可谓不匮矣:博施,以仁德广施天下,德教加于百姓。备物,指仪卫、祭 祀等所用的器物。天子富有四海,用四海之内的物产来祭祀宗庙,并使百姓各自安守本分地礼敬祭祀,是谓不匮。父母既没,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:没,去世。仁者之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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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必定先考虑到它可能会造成的弊端,这样人民才会说话谨慎而行事小心 (稽,考察的意思)。《诗经》上说:『言出于口,务必谨慎;仪态端庄,威严恭敬(话,指的是要口出善言)!』」
  
  【原文】上人疑,则百姓惑;下难知,则君长劳。难知,有奸心 也。故君民者,章好以示民俗,慎恶以御民之淫,则民不惑矣。」淫,贪侈也。《孝经》曰:「示之以好恶,而民知禁也。」
  【注释】上人疑则百姓惑:孔颖达疏,「谓在上之君多有疑二,则 在下百姓有疑惑也。」《集解》:「疑,为好恶不明也。」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,慎恶以御民之淫:章,通「彰」,彰明。好,喜好。御,治理,控制。淫,贪逸奢侈。
  【译文】居上位的人 好恶不明,就会使人民迷惑而不知所从;居下位的人心怀奸诈,就会使尊长格外操劳(难知,有奸巧不测的心)。因此治理人民的君主,必须清楚地表明自己的爱好,以引导社会的风气;谨慎自己的行 为不要沾染恶习,以防止人民也随着放纵自己的欲望。这样人民就不会陷于迷惑了(淫,贪婪、奢侈。《孝经》说,晓示人民,使知为善当有庆赏,作恶当受刑罚,人民自然晓得禁令的严重性而不敢违 犯法纪)。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大臣不可以不敬也,是民之表也;迩臣不可以不慎也,是民之道也。」民之道,言民循从也。
  【注释】迩臣不可以不慎也,是民之道也:迩臣, 近臣。迩,接近的,靠近的。朱彬《礼记训纂》:「吕与叔曰:『大臣尊严,国之政令存焉,民所望以为表,不敬则国命轻矣。迩臣,君之好恶系焉,民之所从以为道,不慎则风俗坏矣。』」
 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国君对大臣不可不敬重,因为他们是民众的表率。国君选择近臣不可不审慎,因为他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君王的好恶,起着引导民风民俗的重要作用(民众的先导,意思是说民众遵 循依从的榜样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大人不亲其所贤,而信其所贱,民是以亲失,而教是以烦。」亲失,失其所当亲也。教烦,由信贱者也。贱者无壹德也。
  【注释】大人 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,民是以亲失而教是以烦:朱彬《礼记训纂》:「言在上者不亲任其贤有德之人,而信其贱无德者,民效于上,失其所当亲,惟亲爱群小,政教所以烦乱也。」
  【译文】 孔子说:「执政的人不亲信大众心目中道德高尚的人,而亲信那些为人所不齿的卑鄙小人,人民便会因此而失去学习、效法的榜样,于是教育的秩序便也跟着紊乱了(亲失,失去了他所应当亲近的人。 教化紊乱,都是由于执政者相信重用那些品行低劣的人。贱者,是指没有德行的人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民以君为心,君以民为体;心庄则体舒,心肃则容敬。心好之,身必安之; 君好之,民必欲之。心以体全,亦以体伤;君以民存,亦以民亡。」庄,齐庄也。
  【注释】心庄则体舒:郑玄曰,「庄,齐庄也。」齐庄,庄重恭敬。俞樾说:「庄当读为壮。壮,大也。言心 广大则体安舒。今从郑说。」心肃则容敬:肃,如临深渊,持事谨敬为肃。此处指敬畏、谨慎而庄严。安:犹善。喜欢,爱好。君好之,民必欲之:欲,是爱好、喜爱的意思。心以体全,亦以体伤;君 以民存,亦以民亡:《集解》:「吕氏大临曰:『心、体之说,姑以为譬,然求实理,则非譬也。体安则心说,犹有民则有君也。体伤则心憯,犹民病则君忧也。』」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君王 好比是百姓的内心,百姓就是君王的身体。内心端庄,身体就会安稳舒展;内心肃敬,外表就会恭顺庄严。内心喜欢什么,身体也必定会随之产生同样的爱好。君王喜好什么,百姓一定就会跟着追求什 么。内心因为身体的健康完好而得以保全,也会因为身体遭受残害而受到损伤。君王因百姓的爱戴归顺而存在,也会因百姓的怨恨背弃而灭亡(庄,严肃诚敬)。
  
  【原文】尧舜率天下 以仁,而民从之;桀纣率天下以暴,而民从之。其所令反其所好,而民不从。言民化君行也。君好货,而禁民淫于财利,不能止也。是故君子有诸己,而后求诸人;无诸己,而后非诸人。所藏乎身不恕 ,而能喻诸人者,未之有也。
  【注释】率:与「帅」通用,领导的意思。是故君子有诸己,而后求诸人;无诸己,而后非诸人:诸,之于。非,责备。朱熹《四书章句集注》:「有善于己,然 后可以责人之善;无恶于己,然后可以正人之恶。皆推己以及人,所谓恕也。」所藏乎身不恕,而能喻诸人者,未之有也:藏,隐匿,怀着。喻,使人通晓,开导。指自身不能行恕道,而能晓谕他人, 这种事是没有的。
  【译文】尧王、舜王以「仁」领导天下,百姓就跟着他行仁;夏桀、商纣以暴戾横行天下,百姓就跟着他做坏事。君王所发布的政令如果与他平日的好恶正好相反,那老百姓 是不会听从他的话的(说的是民风民俗的变化是随着君主的身教而变化的。君主爱好财物,却禁止老百姓拼命追求财物利养,是不能达到禁止的效果的)。所以君子总是自己先做到了,然后才去教导别 人;先克服掉自身的毛病,然后才去帮助别人改正错误。自己尚且不能推己及人以仁恕存心,却能够教导别人明白事理,这种事是从来没有过的啊!
  【原文】故上老老而民兴孝,上长长而民兴 悌,上恤孤而民不背。所恶于上,无以使下;所恶于下,毋以事上;所恶于前,毋以先后;所恶于后,毋以从前;所恶于右,毋以交左;所恶于左,毋以交于右。
  【注释】故上老老而民兴孝: 上,指在上位的人。老老,上一个老字是动词,下一个老字是名词。郑玄注:「老老长长,谓尊老敬长也。」而,关系词,就的意思。孝,孝顺父母。朱熹《四书章句集注》:「老老,所谓老吾老也。 兴,谓有所感发而兴起也。」长长,同上。悌:尊敬兄长。通行本作「弟」。「弟」的本义是兄弟的弟,引申而有尊敬兄长的意思。大概在汉以后,这个意思就用「悌」字。上恤孤而民不背:恤,体恤 ,周济。恤孤,救济孤苦无依的人。《礼记·王制》:「少而无父者谓之孤,老而无子者谓之独,老而无妻者谓之矜,老而无夫者谓之寡。此四者,夫民之穷而无告者也。」这里举「孤」以概其余,指 穷而无告之人。不背,不相背弃也。所恶于上,无以使下:无,《礼记正义》《四书章句集注》皆作「毋」。孔颖达疏:「譬诸侯有天子为上,上有不善之事加己,己恶之,则不可回持此恶事使己下者 为之也。」所恶于下,毋以事上:所,兼摄「者」字的作用。恶,动词,憎恶。毋,禁止,不要。所恶于前,毋以先后:先,引导。孔颖达疏:「前,谓在己之前不以善事施己,己所憎恶,则无以持此 恶事施于后人也。」所恶于后,毋以从前:从,跟随。孔颖达疏:「后,谓在己之后不以善事施己,己则无以恶事施于前行之人也。」所恶于右,毋以交左:交,对待。上、下指地位,前后指辈分。
  【译文】所以在上位的人能尊敬老年人,那么百姓的孝敬之风就能兴起;在上位的人能敬事长者,那么百姓的友悌之风就能兴起;在上位的人能体恤孤苦无依的人,那么百姓之间就不会相互背 弃。不喜欢上司对自己的一些做法,就不要这样去对待下属;不喜欢下属的一些行为表现,自己就不要以同样的方式来应付上级;不满意前人做过的事,自己就不要接着去做,以免贻患后人;不愿意后 面的人怎样对待自己,自己也就不要这样去对待前面的人;不喜欢右边人的作为,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对待左边的人;不喜欢左边人的作为,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对待右边的人。
  
  【原文】 民之所好好之。民之所恶恶之,此之谓民之父母。言治民之道无他,取于己而已。好人之所恶,恶人之所好,是谓拂人之性,灾必逮夫身。拂,犹佹。逮,及也。
  【注释】民之所好好之:孔颖 达疏,「谓善政恩惠,是民之顾好,己亦好之,以施于民。若发仓廪,赐贫穷,赈乏绝是也。」民之所恶恶之:孔颖达疏:「谓苛政重赋,是人之所恶,己亦恶之而不行也。」好人之所恶:孔颖达疏: 「人,谓君子。君子所恶者,凶恶之事。今乃爱好凶恶,是『好人之所恶』也。」恶人之所好:孔颖达疏,「君子所好,仁义善道。今乃恶此仁义善道,是『恶人之所好』也。」是谓拂人之性:拂,违 逆,悖逆。孔颖达疏:「若如此者,是谓拂戾善人之性。」朱熹《四书章句集注》:「拂,逆也。好善而恶恶,人之性也;至于拂人之性,则不仁之甚者也。」灾必逮夫身:逮,到来。夫,指示形容词 ,彼、此。佹:乖戾。
  【译文】老百姓喜欢的事情我们也喜欢,老百姓厌恶的事情我们也厌恶,这就可以算作是老百姓的父母了(说明治理百姓的方法一无例外,无非是从自己的需求去推知别 人的需求,自己应该怎样去做就十分清楚了。如此而已)。喜欢做人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事,而不愿意去做人人都喜欢的事,这就叫悖逆人性,灾祸一定会降临到他的身上(拂,如同违悖。逮,到达)。
  
  【原文】男女有别,而后夫妇有义;夫妇有义,而后父子有亲;父子有亲,而后君臣有正。故曰:「婚礼者,礼之本也。」
  【注释】男女有别,而后夫妇有义:《集解》:「 礼运曰:『夫义妇顺』,此不言『顺』而言『义』者,夫妇之道,不患其不顺也,患其苟于顺而伤于义也。失义则顺亦不可保矣,故曰『立夫妇之义』。物之苟合者,亲也不可以久,故男女有别,而后 夫妇有义。」
  【译文】男女各有分工且各尽其责,则夫妇之间才有道义;夫妇间的道义建立起来了,然后父子才能亲爱和睦;父子之间有了亲爱,然后君臣才能各正本位。所以说:「婚礼,是 礼的根本。」
  【原文】故曰:「天子听男教,后听女顺;天子理阳道,后治阴德;天子听外治,后听内治。」教顺成俗,外内和顺,国家理治,此之谓盛德也。
  【译文】所以说:「天 子掌管男子的政教,皇后掌管妇女的贞顺;天子掌管阳刚的大道,皇后调治阴柔的德性;天子掌管外务的治理,皇后掌管内务的职责。」男教与女顺的并重形成了风俗,使外部和内部都和顺,国与家都 纳入正轨并治理得井井有条,这就叫做盛德。
  【原文】是故男教不修,阳事不得,讁见于天,日为之食;妇顺不修,阴事不得,讁见于天,月为之食。是故日食则天子素服,而修六官之职,荡 天下之阳事。月食,则后素服而修六宫之职,荡天下之阴事。故天子之与后,犹日之与月,阴之与阳,相须而后成者也。讁之言责也。
  【注释】阳事不得:阳事,阳刚之道。得,得当,恰当。 讁见于天:讁,通行本作「适」,同「谪」,谴责。见,出现。日为之食:指日食。月球运行到太阳和地球之间,成一直线时,太阳的光被月亮挡住,地球表面上某些地区短时间内看不到太阳。这个现 象称为日食。月为之食:指月食。地球运行至太阳和月亮中间时,月所得的太阳光为地球所掩,遂成月食。《集解》:「郑氏曰:『食者,见道有亏伤也。』」则天子素服而修六官之职,荡天下之阳事 :素服,本色或白色的衣服。居丧或遭遇凶事时所穿。荡,涤除而整理之。孔颖达疏:「谓救日之时,着素服,荡除天下之阳事有秽恶者。」相须而后成者也:相须,互相影响,互为因果。须,等待。
  【译文】因此,凡是男子政教不修治,违背了阳刚之道,上天就会降下不祥的征兆,而出现日食之类的反常现象;妇女的柔顺之德不修治,违背了阴柔之道,上天也会降下不祥的征兆,而出现 月食之类的反常现象。所以遇到日食,天子就身穿素服,检查反省六官的政务,涤除和清理男子政教中的秽恶。遇到月食,皇后就身穿素服,检查和反省六宫的内治,以涤除和清理女德中的秽恶。可见 天子与皇后的关系,如日月并行,如阴阳互补,相互之间密切配合才能成就治理天下的大业。(讁的意思是说谴责、责难。)
卷  八   周礼治要

  
  【原文】天官冢宰建邦之六典 ,以佐王治邦国:一曰治典,以经邦国,以治官府,以纪万民;二曰教典,以安邦国,以教官府,以扰万民;三曰礼典,以和邦国,以统百官,以谐万民;四曰政典,以平邦国,以正百官,以均万民; 五曰刑典,以诘邦国,以刑百官,以纠万民;六曰事典,以富邦国,以任百官,以生万民。
  【注释】天官冢宰:官名,为六卿之首,总御百官。亦称太宰。唐武后光宅元年改吏部为天官,旋复 旧。后世亦称吏部为天官。《书·周官》:「冢宰掌邦治,统百官,均四海。」孔安国传:「天官卿称太宰,主国政治,统理百官,均平四海之内。」治典:治国的法典。六官中冢宰之职。教典:教育 法规。六官中司徒之职。郑玄注:「教典,司徒之职,故立其官,曰:『使帅其属,而掌邦教,以佐王安扰邦国。』」礼典:即礼法。六官中宗伯之职。政典:记载治国的典章或制度的书籍。六官中司 马之职。刑典:刑法,法典。六官中司寇之职。事典:治事的规章。六官中司空之职。
  【译文】太宰制定了国家的六种法典,帮助君主治理国家:一是治典,用来确立诸侯国的纲常法纪,管理 官府,治理百姓;二是教典,用来安定诸侯,教导官员,驯化百姓;三是礼典,用来使诸侯之间和睦相处,百官同心合力,百姓关系融洽;四是政典,用来使诸侯正定有序,百官公正廉明,百姓赋税徭 役均衡;五是刑典,用来查究诸侯国(的非礼之行),惩治百官罪责,矫正百姓行为过失;六是事典,用来指导各诸侯国发展经济,使百官各有建树,百姓生活得到改善。
  
  【原文】以 八柄诏王驭群臣:一曰爵,以驭其贵;二曰禄,以驭其富;三曰予,以驭其幸;四曰置,以驭其行;五曰生,以驭其福;六曰夺,以驭其贫;七曰废,以驭其罪;八曰诛,以驭其过。以八统诏王驭万民 :一曰亲亲,二曰敬故,三曰进贤,四曰使能,五曰保庸,六曰尊贵,七曰达吏,八曰礼宾。
  【注释】柄:这里是权柄的意思。《说文》:「柄,柯也。」郑玄注:「所秉执以起事者也。」陆 德明《庄子释文》引司马彪云:「威权也。」「八柄」,亦即王者用来治理国家的八种权柄。驭:统治,治理。郑玄注:「凡言驭者,所以敺之,内之于善。」幸:褒赏。夺:没收家财。八统:八项施 政的总则。保庸:酬赏有功之人,使之心安。郑玄注:「保庸,安有功者。」贾公彦疏:「保,安也;庸,功也。有功者上下俱赏之以禄,使心安也。」达吏:向上举荐官吏。礼宾:合乎礼仪地接待宾 客诸侯。郑玄注:「礼宾,宾客诸侯,所以示民亲仁善邻。」贾公彦疏:「天子待朝聘之宾,在下皆当礼于宾客。」
  【译文】(太宰)以八种权柄帮助王者统治群臣:一是封给爵位,使其尊贵 ;二是给予俸禄,使其富有;三是给予赏赐,使其感受到王者的宠爱;四是给予赦免,以感化的办法使其提升德行,改过向善;五是供养厚待老臣,使其得福;六是罚没财产,使其贫穷;七是罢黜官职 ,以儆戒其罪愆;八是问责,以追究其失职之罪。以八种统御之术帮助君主统御万民:一是敬爱亲族,二是尊敬故旧,三是荐举贤才,四是任用有才能的人,五是奖励有功绩的人,六是尊重有地位的人 ,七是察举勤劳的小吏,八是礼遇各国诸侯。
  
  【原文】膳夫:掌王之食饮膳羞,大丧则不举,大荒则不举,大札则不举,天地有灾则不举,邦有大故则不举。大荒,凶年也。大札,疫 疠也。天灾,日月晦食也。地灾,崩动也。大故,刑杀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司寇行戮,君为之不举。
  【注释】膳夫:古官名,掌宫廷的饮食。郑玄注:「膳夫,上士也,掌王之饮食膳羞。」膳 羞:美味的食品。郑玄注:「膳,牲肉也;羞,有滋味者。」大丧:指帝王、皇后、世子之丧。郑玄注:「大丧,王、后、世子之丧也。」大荒:大灾之年。郑玄注:「大荒,大凶年也。」大札:瘟疫 。郑玄注:「大札,疫疠也。」天地有灾:指的是日月晦食、地震、山崩、川竭等自然现象。大故:指的是敌军来犯、对犯罪者处以死刑等事。
  【译文】膳夫,掌理王者所用的饭食、酒浆、牲 肉与菜肴。遇国家有大丧不杀生,遇有大的灾荒年不杀生,有天灾地变不杀生,疫疠流行的时候不杀生,国家有敌军来犯、或对罪犯处以死刑等重大事件发生时均不得杀生设宴。(大荒,指凶灾之年。 大札,即瘟疫。天灾,即日月晦暗而亏缺。地灾,即山崩地动。大故,即处以死刑。《春秋外传》和《国语》里面都提到,司寇执行死刑的时候,国君就不听音乐、不看舞蹈了。)
  
  【 原文】大司徒之职,施十有二教焉:一曰以祀礼教敬,则民不苟;二曰以阳礼教让,则民不争……十有二曰以庸制禄,则民兴功……以保息六畜万民:一曰慈幼,二曰养老,三曰振穷,四曰恤贫,五曰 宽疾,六曰安富。
  【注释】阳礼:指古代乡射饮酒之礼,属男子之礼。俞樾《群经平议·周礼一》:「阳礼与阴礼对文,阴礼为妇人之礼,则阳礼为男子之礼明矣。古人行礼,凡祭祀、宾客、 丧纪之礼,妇人皆得与焉。惟乡射、饮酒,纯乎男子之事,而妇人不与,故曰阳礼。」
  【译文】大司徒的职务,施行十二种教法:一是以祭祀之礼教民恭敬,这样人民就不会轻率;二是以乡射 饮酒等礼教民谦让,这样人民就不会争高论低……十二是按照功绩确定其俸禄,这样人民都会努力建立功业……以六项保障百姓繁衍生息的政策护养万民:第一项是爱护年幼的儿童,第二项是赡养年长 的老人,第三项是救助身处困境的人,第四项是周济贫苦的人,第五项是宽待残疾人,第六项是安定富裕的人。
  
  【原文】师氏掌以美诏王,告王以善道也。《文王世子》曰:「师者, 教之以事,而谕诸德者也。」以三德教国子:一曰至德,以为道本;二曰敏德,以为行本;三曰孝德,以知逆恶也。教三行:一曰孝行,以亲父母;二曰友行,以尊贤良;三曰顺行,以事师长。德行, 外内之称也,在心为德,施之为行也。至德,中和之德,覆焘持载含容者也。敏德,仁义顺时者也。孝德,尊祖爱亲,守其所以生者也。孔子曰:「武王、周公其达孝矣乎?夫孝,善继人之志,善述人 之事也。」
  【注释】师氏:掌管辅导王室、教育贵族子弟以及朝仪得失之事的官员。国子:郑玄注,「国子,公卿大夫之子弟。」清刘书年《刘贵阳说经残稿·国子证误》:「国子者,王大子 、王子、诸侯公卿大夫士之子弟皆是,亦曰国子弟。」武王、周公其达孝矣乎:武王继承文王志愿,伐纣而安定天下;周公制礼作乐,赞述文王的文德。
  【译文】师氏负责以美善之道告语王者 (对王者告以善道。《礼记·文王世子》说:师氏,是教他怎样做事并且符合各种道德规范的人),以三德教导王世子、王子及公卿大夫的子弟:第一是至德,作为道德的根本;第二是敏德,作为力行 的根本;第三是孝德,因此知道悖逆凶恶之行(而不做)。教他们三行:第一是孝行,用来亲爱父母;第二是友行,用来尊敬贤良;第三是顺行,用来尊事师长。(德和行,是内心和外部行为的称谓, 在内心称为德,形之于外称为行。至德,即中庸之德,能够覆盖、承载、含容万物。敏德,即顺应四季而施仁义之政。孝德,即尊敬先祖,亲爱父母,守护自己得以生养的根本。孔子说:「武王和周公 ,可以说是尽了最大的孝道。所谓孝,就是善于继承先人的遗志、善于赞述先人的德业。」)
  
  【原文】凡建国,禁其淫声、过声、凶声、慢声。淫声,若郑卫也。过声,失哀乐节也。 凶声,亡国之声,若桑间濮上也。慢声,惰慢不恭之声。
  【注释】桑间濮上:桑间,古卫地,在濮水之上。春秋时濮上以侈靡之乐闻名于世,男女亦多于此处幽会,故后用以指代侈靡淫乱的音 乐、风俗的流行地。《史记·乐书》:「桑间濮上之音,亡国之音也,其政散,其民流,诬上行私而不可止。」
  【译文】凡新封立诸侯国时,务必重申禁止其存在淫邪之音、哀乐不当之音、亡 国之音和怠慢不恭之音(淫声,像郑卫两国的音乐。过声,即悲哀或欢乐没有节制之音。凶声,即亡国的音声,就像桑间濮上的声乐。慢声,惰慢无礼的声乐)。
  
  【原文】以九伐之法 正邦国:诸侯有违王命,则出兵征伐而正也。冯弱犯寡,则眚之;眚,犹人眚瘦也,四面削其地。贼贤害民,则伐之;有钟鼓曰伐,以声其罪。暴内陵外,则坛之;置之空坛之中,别立君也。野荒民散 ,则削之;田不治,民不附,则削其地也。负固不服,则侵之;侵,用兵浅侵之而已。贼杀其亲,则正之;正,杀也。放弑其君,则残之;残灭其为恶者。犯令陵政,则杜之;犯令,逆命也。陵政,轻 法也。杜,塞,使不得与诸侯通。外内乱,鸟兽行,则灭之。
  【注释】冯弱:以强凌弱。眚:通「省」。削减,减免。野荒:即「田不治」,就是田亩荒芜。
  【译文】(大司马)以「 九伐」之法来纠正各诸侯国,使其不敢偏离正道(诸侯如有违背天子命令的,就出兵征伐而使之改正)。诸侯中有以强凌弱、以大侵小的,就削减其土地(眚,如同人生病而身体渐瘦。意为从四面削减 他的守地)。有擅杀贤良、残害人民的,那就去征伐他(出师而敲钟击鼓的称为伐,用来声明其罪)。有对内专行暴政、对外侵凌邻国的,那就废止国君,另立贤能(幽囚在祭坛之中,另立贤德之君) 。有使田地荒芜、百姓逃散的,那就削去他的土地(不治理耕田,人民不依附,那就削去其土地)。有自恃险固、不服事大国的,那就派兵进入他的国境(侵,即不设钟鼓地用兵进入国境)。有无故杀 害亲族的,那就拘执他并将其正法(正,即杀)。臣下有放逐或杀害国君的,那就杀掉他(残,即灭杀作恶的人)。有违犯命令、轻藐国家政教法令的,那就禁止他与邻国相互联系(犯令,即违抗命令 。陵政,即轻藐国家政教法令。杜,塞的意思。使其不得与其他诸侯相通)。有悖乱远近亲属间人伦关系、行为同于禽兽的,那就灭亡其封国。
周书治要

  
  【原文】天有四殃:水、旱、饥、 荒。其至无时,非务积聚,何以备之?《夏箴》曰:「小人无兼年之食,遇天饥,妻子非其有也;大夫无兼年之食,遇天饥,臣妾舆马非其有也;国无兼年之食,遇天饥,百姓非其百姓也。戒之哉,不 思祸咎无日矣!」言不远也。
  【注释】饥荒:谷物、果子等歉收或没有收成。按《尔雅·释天》:「谷不熟为饥,蔬不熟为馑,果不熟为荒。」积聚:积累聚集;薀积。兼年:两年。天饥:天 灾造成的饥荒。臣妾:古时对奴仆的称谓,男曰臣,女曰妾。舆马:亦作「轝马」,即车马。
  【译文】天降的灾害有四种,即水灾、旱灾、五谷不熟、果子歉收。它们的到来没有定时,若不积 蓄储备粮食,那又如何来防备呢?夏代有规戒之文说:「平民没有两年的粮食,遇到天灾造成的饥荒,妻子儿女都会失去。大夫没有两年的粮食,遇到天灾造成的饥荒,奴仆和车马都会失去;国家没有 两年的粮食,遇到天灾造成的饥荒,天下百姓也就不是自己的臣民了。要以此为戒啊!如果不思考这些问题,灾祸的降临就没有多少时日了(也就是说距离灾难不会很远)。」
  
  【原文 】令行禁止,王之始也。」
  【注释】令行禁止:有令即行,有禁即止。形容法令或纪律严明。
  【译文】有令即行,有禁即止,这是天子治国的开始。
  【原文】富贵者,观其有 礼施;贫穷者,观其有德守;嬖宠者,观其不骄奢;隐约者,观其不慑惧。其少者,观其恭敬好学而能弟;其壮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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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不争即强不凌弱、众不暴寡。
  【注释】命民:指平民受帝王赐爵者。《尚书大传》卷一下:「古之帝王必有命民,能敬长矜孤取舍好让者,命 于其君,然后得乘饰车骈马衣文锦。」取舍:择用与弃置,选择。餝车:即饰车,古代大夫乘鞔革为饰的车子。《康熙字典》:「餝,《玉篇》同饰。」并马:指二马并行驾车。余财:富余的财物。侈 物:多余的用品。功德:功业与德行。《礼记·王制》:「有功德于民者,加地进律。」财利:财物货利。
  【译文】古时候必定有君主以诏命表彰的人。人民当中,有人能够尊敬长辈、怜爱孤 苦、面对利益得失的时候谦让为先、做事尽力的,君主颁赐嘉奖的诏命。得到诏命以后,受嘉奖的人可以乘坐华丽的大车,驾着两匹马。没有得到君主诏命的人,不许乘坐这样的车马,如果任意乘坐了 ,都会给予处罚。所以人民中有人虽然有多余的财物,但是如果行为不合礼义,没有功业和德行,那么就没有办法使用他多余的财物。所以人民都倡行仁义而轻视财物和货利。轻视财物和货利,就不会 有争夺;不争夺,就不会有人以强凌弱、以众欺寡。
  
  【原文】故明王之使人也,必慎其所使。既使之,任之以心,不任以辞也。
  【注释】明王:圣明的君主。
  【译文 】所以圣明的君主派遣使者的时候,必然是谨慎地派遣。已经派定了人,就把自己的心意托付给他,而不是把言辞托付给他。
  
  【原文】千羊之皮,不若一狐之掖;众人之唯唯,不若直 士之愕愕。昔者纣默默而亡,武王愕愕而昌。
  【注释】唯唯:卑恭顺从貌。默默:缄口不言。《韩诗外传》卷十:「有谔谔争臣者,其国昌;有默默谀臣者,其国亡。」
  【译文】千只 羊皮的价值,比不上一只狐狸腋下皮毛的价值。有许多人唯唯诺诺,不如一位士人的直言谏诤。过去商纣王的臣子都沉默不说话,因此商朝灭亡了;周武王的臣子都直言敢谏,因此周朝便兴盛起来。
  
  【原文】臣闻贵而下贱,则众弗恶也;富能分贫,则穷乏士弗恶也;智而教愚,则童蒙者不恶也。
  【注释】穷乏:穷困,匮乏。童蒙:童,幼童。蒙,暗昧。幼童对事理多暗 昧,所以叫做童蒙。这里泛指不明事理的人。
  【译文】我听说,地位高的人能够对地位低的人谦让,那么众人就不会厌恶他;有钱的人能经常接济贫穷的人,那么贫穷的人就不会厌恶他;聪明 的人能够教导愚昧的人,那么愚昧的人就不会厌恶他。
  
  【原文】人主之疾十有二发,非有贤医,莫能治也。何谓十二发?曰:痿、蹶、逆、胀、满、支、膈、盲、烦、喘、痹、风,此 之谓也。贤医治之若何?曰:省事轻刑,则痿不作;无使小民饥寒,则蹷不作;无令财货上流,则逆不作;无使仓廪积腐,则胀不作;无使府库充实,则满不作;无使群臣纵恣,则支不作;无使下情不 上通,则膈不作;上振恤下,则盲不作;法令奉用,则烦不作;无使下怨,则喘不作;无使贤人伏匿,则痹不作;无使百姓歌吟诽谤,则风不作。夫重臣群下者,人主之心腹支体也;心腹支体无害,则 人主无疾矣!故非有贤医,莫能治也。人主皆有此十二疾,而不用贤医,则国非其国也。
  【注释】人主:人君,君主。《老子》:「以道佐人主者,不以兵强天下。」痿:身体某部分萎缩或失 去机能的病。以下借人体所发生的病,譬喻国君在政治上错误的措施。蹶:与「厥」通,气上逆而生的病,轻则四肢寒冷,重则不省人事。逆:气不顺的病。胀:腹部鼓胀。满:胸腹胀满。支:与「肢 」通,四肢所生的病。膈:噎塞反胃。盲:疑为「肓」,这里指膏肓患病。古代医学以心尖脂肪为膏,心脏与膈膜之间为肓。烦:心中不安宁的病。喘:哮喘病,患者呼吸迫促,痰塞气道,搏击有声。 痹:同「痹」,麻痹,肢体失其感觉而麻木不仁。风:风气藏在皮肤间,筋脉弛纵,手足麻木。省事:减少事务。引申为方便、不费事。 小民:指一般老百姓。仓廪:贮藏米谷的仓库。府库:指国家贮 藏财物、兵甲的处所。《礼记·曲礼下》:「在府言府,在库言库。」郑玄注:「府谓宝藏货贿之处也,库谓车马兵甲之处也。」纵恣:肆意放纵。下情:指下级或群众的情况或心意。上通:谓下情上 达于君。《管子·明法》:「下情不上通,谓之塞;下情上而道止,谓之侵。」振恤:亦作「振恤」,赈济。伏匿:隐藏,躲藏。诽谤:以不实之辞毁人。重臣:国家倚重的、有崇高声望的大臣。群下 :泛指僚属或群臣。
  【译文】君主的疾病有十二发,没有好的医生,就不能把它治疗好。什么叫做十二发呢?即痿、蹶、逆、胀、满、支、膈、盲、烦、喘、痹、风,这叫做十二发。好的医生 怎样治疗它们呢?即:减少事务,减轻刑罚,那么痿病就不会发生;不让百姓饥饿受寒,那么蹶病就不会发生;不让财货聚集在执政者的家里,那么逆病就不会发生;不让国家仓库积累的粮食腐烂,那 么胀病就不会发生;不让国家的仓库装满了财物,那么满病就不会发生;不让臣子们肆意放纵,那么肢体的疾病就不会发生;不使老百姓的意见阻塞不能上达,那么膈病就不会发生;在上位的人救济百 姓,那么膏肓就不会患病;国家法令能够通行无阻,那么烦病就不会发生;不使老百姓产生埋怨,那么喘病就不会发生;不让有贤德的人隐匿起来,那么痹病就不会发生;不要让百姓透过歌谣指摘执政 者的过错,那么风病就不会发生。(在一个国家里面,)大臣和他们的属吏是国君的心腹肢体。心腹和肢体没有疾病,国君才没有疾病。所以没有良医,是不能把这些病治疗好的。国君有这十二种疾病 ,如果不用良医,那么国家很快就将不是他的国家了。
  
  【原文】齐景公使使于楚,楚王与之上九重之台,顾使者曰:「齐亦有台若此者乎?」使者曰:「吾君有治位之堂,土阶三尺, 茅茨不翦,采桷不斫,犹以为为之者劳,居之者泰。吾君恶有若此者乎?」于是楚王怉(怉作悒)如也。
  【注释】齐景公:姜姓,名杵臼,春秋后期齐国国君。齐灵公之子,齐庄公之弟。公元 前五四七年到公元前四九〇年在位,在位五十八年,是齐国执政时间最长的一位国君。九重:九层。土阶:土台阶。指居室简陋。茅茨:茅草盖的屋顶。亦指茅屋。茅茨不翦,谓崇尚俭朴,不事修饰。 桷:方形的椽子。斫:雕凿,雕饰。恶:疑问代词。相当于「何」「安」「怎么」。悒如:悒然,不安的样子。
  【译文】齐景公派遣使者到楚国去,楚王和使者一起登上九层的楼台,楚王对使 者说:「齐国也有这样的楼台吗?」使者说:「我们国君有处理政务的朝堂,堂前只有三尺高的土台阶,茅草盖的屋顶没有加以修剪,应该彩绘的椽子也没有雕琢装饰,却仍然认为修建朝堂的人太劳苦 了,而住在里面的人太安逸了。我们国君怎么会有这样美好的高台呢?」楚王听后显得很不安。
卷  九   孝经治要
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先王有至德要道,子者,孔子 。以顺天下,民用和睦,上下无怨。以,用也。睦,亲也。至德以教之,要道以化之,是以民用和睦,上下无怨也。汝知之乎?」曾子避席曰:「参不敏,何足以知之?」参,名也。参不达。子曰:「夫 孝,德之本也,人之行,莫大于孝,故曰德之本也。教之所由生也。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立身行道?,扬名于后世,以显父母,孝之终也。夫孝,始于事亲,中于事君,终于立身 。」
  【注释】子:本为古代男子的通用美称。先王有至德要道:先王,指古代的圣德之王,如夏禹、商汤、周文王、周武王。至德,最美好、最高尚的德行,即指下文之孝行。要道,最重要的 道理。顺:顺从,使天下人心顺服。民用和睦:用,因而,由此。和睦,和,协调、融洽;睦,相亲。上下:指各种人之间。古代为等级社会,人与人之间有上下尊卑的等级区分。汝:你。此处指曾参 。避席:离席而立。曾参本侍坐于侧,因孔子问话,曾参为表示对老师的恭敬,因而起身离开坐席,站立回答。不敏:敏,聪明、睿达、有智慧。不敏,为曾参自谦之词,犹言愚蠢、鲁钝。何足以知之 :足,够得上、配得上。此处为曾参自谦之词。邢《疏》言:「又假言,参闻夫子之说,乃避所居之席,起而对曰:『参性不聪敏,何足以知先王之至德要道之言义?』」夫:发语词。德之本也:本, 根本。邢《疏》言:「此依郑注,引其圣治章文也。言孝行最大,故为德之本也。德则至德也。」邢《疏》云:「《正义》曰:云『孝者,德之至,道之要也』依王肃义,德以孝而至,道以孝而要,是 道德不离于孝。殷仲文曰:穷理之至,以一管众为要。」教之所由生也:教,指教化。邢《疏》言:「《正义》曰:此依韦注也。案《礼记·祭义》称曾子云『众之本教曰孝』《尚书》『敬敷五教』, 解者谓教父以义,教母以慈,教兄以友,教弟以恭,教子以孝。举此,则其余顺人之教,皆可知也。」身体发肤:身,头颈胸腹。体,四肢。发,身上的毛发。肤,皮肤。受之父母:受,接受。指子女 的肉体是父母给予的。?立身行道:立,树立、成就。立身,树立自身于天地之间,指有崇高的道德修养,成就功名与事业。行道,实行天下的大道。终:最后,老年时,或言指孝道的终极阶段、最高要 求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古代的圣王有至高之德、切要之道(子,孔子),用以顺天下人心,使人民和睦相处,上上下下都没有怨恨。(以,用。睦,亲爱。用至高的道德教化人民,用孝道来 感化人民,百姓因此相亲相爱,尊卑长幼都没有怨恨。)你知道先王的至德要道是什么吗?」曾子离席而起,恭敬地回答说:「学生曾参愚昧,怎么会知道呢?(参,曾子的名,曾参不能通达明了老师 的意思。)」孔子说:「孝,是德行的根本,(人的所有行为中没有比孝更重大的,所以说是德之本。)一切教化都从这里生发开来。人的身体以至每一根毛发和每一块皮肤,都是父母给予的,应当谨 慎爱护,不敢稍有毁伤,这是实行孝道的开始;以德立身,实行大道,使美好的名声传扬于后世,以光耀父母,则是实行孝道的最终目标。所以实行孝道,开始于侍奉双亲,进而在侍奉君主的过程中得 到发扬光大,最终的目的就是成就自己的德业。
  
  【原文】爱亲者,不敢恶于人;爱其亲者,不敢恶于他人之亲。敬亲者,不敢慢于人。爱敬尽于事亲,爱于母,尽敬于父。而德教加于 百姓,盖天子之孝也。《吕刑》云:「一人有庆,兆民赖之。」
  【注释】不敢恶于人:恶,厌恶、憎恨、不喜欢。意为天子作为热爱自己父母的人,就要扩大去热爱天下的父母。不敢慢于人: 慢,轻侮、怠慢。此句言天子要广泛地敬重他人。盖:语气词。多用于句首。吕刑:为《尚书》中的篇名。一人有庆:一人,指天子。庆,善。兆民赖之:兆民,万民,指天下的所有人。古人所说的「 兆」,即指一百万,也指十亿,后指一万亿。此处泛言极多,非实数。赖,依靠、凭借、仰赖。
  【译文】天子真正爱护自己的父母,也就不敢厌恶任何人(爱自己的父母,就不敢厌恶他人的父 母);真正尊敬自己的父母,也就不敢轻慢任何人。天子竭尽爱护尊敬来侍奉双亲(对母亲竭尽亲爱之情,对父亲竭尽尊敬之情),将这种道德教育推广到天下百姓,这就是天子的孝道啊!《尚书·吕 刑》说:「天子有爱敬父母的善德,天下万民都会仰赖他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在上不骄,高而不危;诸侯在民上,故言在上。敬上爱下,谓之不骄。故居高位而不危殆也。制节谨度,满而不 溢。费用约俭,谓之制节。奉行天子法度,谓之谨度,故能守法,而不骄逸也。高而不危,所以长守贵也;居高位能不骄,所以长守贵也。满而不溢,所以长守富也。虽有一国之财,而不奢泰,故能长 守富。富贵不离其身,富能不奢,贵能不骄,故云不离其身。然后能保其社稷,上能长守富贵,然后乃能安其社稷。而和其民人。薄赋敛,省傜役,是以民人和也。盖诸侯之孝也。《诗》云:「战战兢 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」战战,恐惧。兢兢,戒慎。如临深渊,恐坠。如履薄冰,恐陷。
  【注释】在上不骄:在上,诸侯为列国之君,贵在一国臣民之上,故言「在上」,即处于高位的意 思。骄,自满、自高自大。无礼为骄。高而不危:高即上,言诸侯居于一国最高之位,所处甚高。危,危殆、危害。此接上句,意为诸侯居于万人之上的高位,仍能不自高自大,则不会发生危殆。制节 谨度:制节,花费节省,生活俭朴。谨度,指言行谨慎而合乎礼法。满而不溢:满,国库充实,钱财很多。溢,过分,此处指生活奢侈,与骄相对。社稷:社是祭祀土神的场所,亦代指土神;稷为五谷 之长,是谷神。和其民人:民人,即人民、百姓。诗:以下引文,见《诗经·小雅·小旻》。
  【译文】(诸侯)处在万民之上而不骄慢,即使身居高位,也不会产生倾覆的危险(诸侯的地位在 万民之上,所以说「在上」。尊敬在上位的人,爱护在下位的人,这叫「不骄」,所以能居于高位而没有危险);节约费用,谨守法度,即使财富充足,也不会奢侈浪费。(各种费用俭省,这叫「制节 」。奉行天子的法度,这叫「谨度」。所以能守法而不骄奢淫逸。)身处高位而没有倾覆的危险,所以能长久地保持他的尊贵(居于高位却能不骄慢,所以能长久地保持尊贵);财富充裕而不奢侈挥霍 ,所以能长久地保持他的富有。(虽然拥有一个国家的财富却不奢侈挥霍,所以能长久地保持富有。)能使富有和尊贵不离开自身(富有却能不奢侈,尊贵却能不骄慢,所以说「没有离开他自身」), 然后才能保全社稷(居上位者能长久地保持富有和尊贵,然后才能保证他的国家得以长治久安),使自己的人民和睦相处(减少赋税和杂役,因此人民和乐安定。)这就是诸侯的孝道啊!《诗经·小雅 》说:「要戒慎恐惧,小心谨慎,就像站在深渊之旁,又像踏在薄冰之上。」(战战,是形容恐惧的样子。兢兢,是形容谨慎的样子。所谓「如临深渊」,是说恐怕掉下去。所谓「如履薄冰」,是说恐 怕陷进去。)
  
  【原文】非先王之法服,不敢服;非先王之法言,不敢道;不合诗书,不敢道。非先王之德行,不敢行。不合礼乐,则不敢行。是故非法不言,非诗书,则不言。非道不 行。非礼乐,则不行。口无择言,身无择行。言满天下无口过,行满天下无怨恶。三者备矣,然后能守其宗庙。法先王服,言先王道,行先王德,则为备矣。盖卿大夫之孝也。《诗》云:「夙夜匪懈, 以事一人。」夙,早也。夜,暮也。一人,天子也。卿大夫当早起夜卧,以事天子,勿懈惰。
  【注释】先王之法服:先王制定的各种等级的人的规定服饰。法言:合乎礼法的言语,即《诗》《 书》等中的言论。德行:合乎礼乐的道德行为。择言:败言或不合法度的议论。择行:败坏的德行或不合法度的行为。言满天下无口过:言满天下,言语传遍天下。口过,口中有失。怨恶:怨恨厌恶。 三者:指上文之合于先王的服饰、言语和德行。宗庙:古代祭祀先人的场所。诗:下引诗句,见《诗经·大雅·烝民》。夙夜匪懈:夙,早晨。夜,晚间。匪,同「非」,不。懈,怠惰、松懈。
   【译文】(卿大夫)非先王规定的服装不敢穿,非先王的礼法言论不敢讲,(言语不合乎《诗》《书》中的道理就不敢说),非先王遵奉的道德行为不敢行。(行为不合乎《礼》《乐》的规范就不敢 做。)所以,不合礼法的话不讲,(不合乎《诗》《书》的话就不说),不合道德的行为不行(不合乎《礼》《乐》规范的行为就不做)。口中没有不合乎礼法之言,自身没有不合乎礼法之行,纵使言 语传遍天下,也不会口中有失,即使所作所为天下皆知,也不会有怨恨厌恶。「服饰、言语、行为」,三者都能完备无缺,然后就能守住其祭祀先祖的宗庙。(按照古圣先王所规定的衣服穿着,说的是 古圣先王所说的道理,践行的是古圣先王的道德行持,这样就完备了。)这就是卿大夫的孝道啊!《诗经·大雅·烝民》说:「要早晚勤奋不懈,来侍奉于天子。」(夙,是早上的意思。夜,是晚上的 意思。一人,是指天子。卿大夫应当晚睡早起,来侍奉天子,不要懈惰。)
  
  【原文】故以孝事君则忠,移事父孝,以事于君,则为忠也。以敬事长则顺。移事兄敬,以事于长,则为顺 矣。忠顺不失,以事其上,事君能忠,事长能顺,二者不失,可以事上也。然后能保其禄位,而守其祭祀。盖士之孝也。
  【注释】守其祭祀:祭,际也,神人相接为祭。祀,似也,言祀者似将 见先人也。祭祀,指备供祭品以祭神供祖的活动。
  【译文】因此,用侍奉父亲的孝道来侍奉君主,必能做到忠诚(把侍奉父亲的孝道转到侍奉君主上,就能做到忠诚了);用敬顺兄长的悌道来 侍奉上级,必能做到顺从(把侍奉兄长的恭敬心转到侍奉上级上,就会顺从)。忠诚和顺从,都做到没有什么欠缺和过失,用这样的态度去侍奉君主和上级(侍奉君主能够忠诚,侍奉长上能顺从,二者 都没有缺失,就可以侍奉在上位者了),就能保住自己的俸禄和职位,守住宗庙的祭祀。这就是士人应尽的孝道啊!
  
  【原文】因(因上旧有子曰二字。删之)天之道,春生、夏长、秋 收、冬藏,顺四时以奉事天道。分地之利,分别五土,视其高下,此分地之利。谨身节用,以养父母。行不为非为谨身,富不奢泰为节用,度财为费,父母不乏也。此庶人之孝也。故自天子至于庶人, 孝无终始,而患不及己者,未之有也。
  【注释】因天之道:因,顺应、凭依、利用。顺应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变化的自然规律。分地之利:分,区别、分别。利,利益、好处。指分辨土地的特 性和优势,因地制宜种植农作物等。谨身节用:谨,恭敬、谨慎。谨身,即对自己的身体恭敬、谨慎,言行合于礼法,不做违礼的事,就能远离刑罚的羞辱。节用,节约俭省,生活不奢侈浪费。以养父 母:以,拿来、用来。养,赡养,供养。自天子至于庶人:指从尊如天子,下至诸侯、卿大夫、士,直至卑如庶人,无论尊贵还是卑贱,都要实行孝道。孝无终始:实行孝道,没有贵贱等级的差异,也 没有开始与终结的区别。而患不及己者:患,忧虑、担心。及,赶上、做到。意为担心自己做不到孝。全句意为,从天子到庶人,实行孝道是人人都能做到的,不在于其地位的尊贵还是卑贱,也不在于 是事亲还是立身。因此,担心自己不能做到孝道,是不会有的。一说「孝无终始」为行孝无终无始,「患」为祸患,故而释全句为:如果行孝道用心不纯,用力不果,致使在立身和事亲方面自始至终都 没有做好,这样,要想祸患不及其身,那是不可能的。
  【译文】顺应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变化的自然规律(春天生发,夏天成长,秋天收获,冬天贮藏,顺应这四季的变化,来奉事天然之道) ,分辨土地的不同特点(分别山林、川泽、丘陵、水边平地、低洼地等五种土地,观察其高下的不同,因地制宜种植农作物等,这就是合理地利用土地资源),行为谨慎,节约俭省,以此供养父母(不 做非法的事情,这叫「谨身」。富有但不奢侈挥霍,这叫「节用」。根据财力来支出,则对父母的供养就不会匮乏),这就是老百姓应尽的孝道啊!因此,从天子到百姓,不分贵贱,行孝都是无始无终 、没有止尽的。如果有人担心自己无法尽孝,那是不可能的。
  
  【原文】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,见因天地教化民之易也。是故先之以博爱,而民莫遗其亲;先修人事,流化于民也。陈 之以德义,而民兴行;上好义,则民莫敢不服也;先之以敬让,而民不争。若文王敬让于朝,虞、芮推畔于野,上行之,则下效法之。道之以礼乐,而民和睦;上好礼,则民莫敢不敬。示之以好恶,而 民知禁。善者赏之,恶者罚之,民知禁,不敢为非也。
  【注释】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:先王,已逝世的帝王,此处指夏禹、商汤、周文王、周武王等圣王。教,教化,指思想道德和行动的感召 。化,渐变,指民众受统治者行动的感召而逐渐向孝义和善变化。是故先之以博爱:是故,因此。先,率先实行,带头去做,为民众做出榜样。博爱,广泛地实行仁爱、泛爱众人。民莫遗其亲:遗,遗 弃、遗忘。亲,指父母。陈之以德义:陈,广布、陈说。言统治者率先陈说道德之美、正义之善。民兴行:兴,起。行,实行。言民众都会自动地讲道德、行义举。而民和睦:人民因此而和顺亲睦。示 之以好恶,而民知禁:示,拿出来给人看,使人明白。好,喜好和提倡的。恶,厌恶和反对的。禁,禁止,即不许做的非法的事。
  【译文】先王看到这样的教化可以转化人心(看到根据天地恒 常之道教化百姓的容易),所以率先实行孝道,博爱大众,使百姓不会遗弃双亲(率先修治自身,德泽流于百姓,从而化导人民);再来陈述道德仁义,让百姓心生仰慕,愿意效法(在上位者喜欢道义 ,则人民没有敢不服的);先行礼敬谦让,做出表率,使百姓不会互相争斗(就像文王敬让于朝堂之上,发生争执的虞人和芮人受其感化,推让田畔于民间,说明在上位者真心实行,则在下位者就会起 而效法他);再以礼乐来引导,让百姓身心和谐,和睦相处(在上位者如果乐于遵行礼法,则百姓没有谁敢不尊敬的);指示人民什么是好的,什么是坏的,人民就知道禁令而不违犯了。(做好事的奖 赏他,做坏事的惩罚他,则百姓就知道所禁止的事情,从而不敢为非作歹。)
  
  【原文】父子之道,天性也,性,常也。君臣之义也。君臣非有天性,但义合耳。父母生之,续莫大焉; 君亲临之,厚莫重焉。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,谓之悖德;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,谓之悖礼。
  【注释】续莫大焉:续,指续先传后,也就是人类的自身繁衍。焉,于之,在这件事上。莫大焉, 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事。君亲临之,厚莫重焉:亲,亲自。临,以上对下。厚,深重、重要。悖德:背,违背。违背公认的道德准则。悖礼:违背礼义。
  【译文】父子之间的慈孝之道是天性(性 ,就是恒常不变的本性),它表现在君臣之间就是大义。(君主和臣下之间并不具有天然的亲情,只是以道义相结合。)父母生子,继承宗嗣之事,让孝道得以相续,没有比这种人伦关系更重大的了! 父亲既有君的尊严,又有父的慈爱,让儿女的孝心得以培养,没有比这种恩义更厚重的了!所以,不爱自己的父母,而去爱别人,那就叫违背道德;不尊敬自己的父母,而去尊敬他人,那就叫违背礼义 。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孝子之事亲,居则致其敬,养则致其乐,乐,竭欢心以事其亲。病则致其忧,丧则致其哀,祭则致其严。五者备矣,然后能事亲。」
  【注释】居:平常家 居。养:赡养,奉养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孝子侍奉父母亲,日常居家时,处处都应对父母恭敬;奉养父母时,应让父母欢心(乐于竭尽自己的欢心,以侍奉自己的父母);父母生病时,应忧 虑父母的病情;父母去世时,应哀伤;祭祀父母时,应庄严敬肃。以上五点都能完备,才真正做到侍奉双亲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五刑之属三千,五刑者,谓墨、劓、膑、宫(宫下旧 有割字,删之)、大辟也。而罪莫大于不孝。要君者无上,事君,先事而后食禄,今反要君。此无尊上之道。非圣人者无法,非侮圣人者,不可法。非孝者无亲。己不自孝,又非他人为孝,不可亲。此 大乱之道也。事君不忠,侮圣人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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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舜应该从监狱中窃负瞽瞍而 逃。此种私情,顺乎人伦常道,合乎仁心,为圣贤所许。观其过,即知其仁。故云观过斯知仁矣。若亲人有过,即缚之以告官,公则公矣,仁则未必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人所犯的过失,大都 跟偏护其同族的亲友有关。观其过失,即知其有仁了(此处的党,是指族亲。族亲有过,对其忠厚则是仁,亲族有过,对其刻薄则是不仁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 」
  【注释】朝闻道:闻,指听说、知道。道,指宇宙人生的客观规律。或解为「仁道」,亦可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人若在早晨得闻道,纵然晚上死去,也可以了。」
  
   【原文】子曰:「能以礼让为国乎?何有?何有者,言不难也。不能以礼让为国乎?如礼何?」如礼何者,言不能用礼也。
  【注释】能以礼让为国乎,何有:为国,指治理国家。何有,有何 之难的意思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君臣上下都能相互礼让,治理国家还有什么难办的呢(何有者,即不困难)?如果君臣上下都不能相互礼让,空有这些礼文又有什么用处呢(如礼何,即不能 用礼仪)?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见贤思齐焉,见不贤而内自省也。」
  【注释】思齐:思与之齐等的意思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看到别人的优点,应当想到他能做到的 自己也应该能够做到;看到别人的缺点,应当反省自己身上是否也存在着同样的毛病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以约失之者鲜矣。」俱不得中,奢则骄溢招祸,俭约则无忧患也。
   【注释】以约失之者鲜矣:孔安国注,「俱不得中也。奢则骄溢招祸,俭约则无忧患也。」能俭约,其失自少。《礼记·表记》:「子曰:俭近仁。虽有过,其不甚矣。」不俭,则生活奢侈,言语繁琐 ,办事令人麻烦,此皆不近仁,其失多矣。程树德《论语集释》引汪烜《四书诠义》:「约者束也,内束其心,外束其身。」可参考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由于对自己俭约而出现过失的人是很 少的(虽然都还没有合于中正之道,但是相比之下,奢侈就会骄傲自满,招来灾祸,俭约,就没有什么忧虑祸患了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。」讷,迟钝也。言 欲迟,行欲疾。
  【注释】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:《论语集解》包咸曰,「讷,迟钝也。言欲迟钝,而行欲敏也。」言语迟钝者,不抢先说,不利口,言语似乎甚难。这正是君子言语谨慎之处 。
  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一个君子,说话时要谨慎迟钝,而办事时要敏捷勤勉(讷,迟钝。言语要迟钝,办事要敏捷)。」
  
  公冶长
  
  【原文】子谓子产 :「有君子之道四焉。子产,公孙侨也。其行己也恭,其事上也敬,其养民也惠,其使民也义。」
  【注释】子产:孔安国注,「子产,郑大夫公孙侨。」邢昺《疏》:「案《左传》,子产,穆 公之孙,公子发之子,名侨。公子之子称公孙。」子产在郑国简定二公时代执政,达二十二年,是《春秋》时郑国的良相。其使民也义:义作宜字讲。他使用民众,能得其宜。如不违农时等。
   【译文】孔子评论子产,说:「他有四种德行(子产,指公孙侨),皆是君子之道:他自己做人很谦恭,他事奉君主能敬其事,他用恩惠养民,他使用民众能得其宜。」
  
  述   而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德之不修,学之不讲,闻义不能徙也,不善不能改也,是吾忧也。」夫子常以此四者为忧也。
  【注释】德之不修:修德以明道。德不修,则 道不明。学之不讲:学,学问。讲,明白、知晓。《礼记·礼运》:「协于艺,讲于仁,得之者强。」一说讲即讲求,亦通。闻义不能徙:闻,指知道、明白。徙即「迁徙」之意。明白道理后,当去恶 迁善,如义而行。一本「徙」作「从」,亦通。是吾忧也:此励学者之辞,设使学者不修不讲不徙不改,则教而不化,故孔子引以为忧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当今学者不注重道德修养,不明白 学问的真谛(以修身为本),或者虽然明白了道义之所在却不能身体力行,有了过失不能勇于改正,这都是我所忧虑的呀(孔子常常因为这四件事而忧虑啊)!」
  
  【原文】子之所慎: 齐,战,疾,慎齐,尊祖考;慎战,重民命;慎疾,爱性命也。
  【注释】子之所慎:《论语集解》,「孔安国曰:此三者,人所不能慎,而夫子独能慎之。」齐:即斋戒。《礼记·祭统》曰: 「及时将祭,君子乃斋。」又曰:「君子之斋也,专致其精明之德也,故散斋七日以定之,致斋三日以齐之。定之之谓斋。斋者,精明之至也,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。」皇侃《疏》:「齐之言齐也。人 心有欲,散漫不齐,故将接神,先自宁静,变食迁坐,以自齐洁也。时人漫神,故于斋不慎,而孔子慎之也。」战:《说文》:「战,斗也。」王道不侵人,『但御人之入侵,故不免于战。刘宝楠《论 语正义》说:「慎战,谓临事而惧,好谋而成也。《礼器》云:子曰:我战则克,祭则受福,盖得其道。』此之谓也。」疾:疾病。有病最惧误于庸医,乱投药石。《曲礼》云:「医不三世,不服其药 。」
  【译文】孔子所慎重的有三件事:斋戒,战斗,疾病。(谨慎斋戒,这是尊重祖先。谨慎战争,这是重视民众的生命。谨慎疾病,这是爱惜生命。)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我 三人行,必得我师焉。择其善者而从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」言我三人行,本无贤愚,择善从之,不善改之,故无常师。
  【注释】常师:固定的老师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我们三个人 同行,其中一定有可以为我所取法的人。我选择那些优点而学习,看到缺点就自我反省,加以改正。(说的是我们三个人同行,原本没有什么贤明与愚昧的区别。看到别人好的表现就学习,看到别人的 缺点就想到自己身上的毛病,尽快予以改正。所以对于好学的人来说,老师无处不在,不必非得有特定的老师。)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仁远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」仁道不远,行之 则是。
  【注释】我欲仁,斯仁至矣:我,亦可作「我们」解。仁不在远。人有求仁之心,这一念本身便是仁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仁离我们远吗?我们刚刚有了求仁之心,这就意味着 『仁』已经出现在我们的心中了。(仁道不遥远,一念行仁,仁就已经出现了。)」
  
  泰  伯
  
  【原文】曾子曰:「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弘,大也 。毅,强而能断也。士弘毅然后能负重任,致远路也。仁以为己任,不亦重乎?死而后已,不亦远乎?」仁以为己任,重莫重焉。死而后已,远莫远焉。
  【注释】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 :弘是广大,胸襟抱负见识学问一切都要广大。「毅」字的意义,据包咸注是「强而能决断」。「强」的意义如《易经》所说:「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」曾子一生力行孝道,临终始说「免夫」。 又如易箦,虽在生死关头,犹不丝毫失礼。曾子自己就是这样任重道远。可见大贤人的言论必出于真实的功夫。
  【译文】曾子说:「读书人不可不器识弘大,意志坚定。因为身上的责任重大, 而且所行之路十分遥远(弘,广大。毅,意志坚强而能果断。读书人只有心量广大,意志坚定,然后才能够担负重任,走完遥远的路程)。以弘扬仁义为自己的责任,不是很重大吗?不到死不停止,不 是很遥远吗(把弘扬仁义道德当成自己应负的责任,没有比这个责任更重大的了。到死为止,没有比这个路程更遥远的了)?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如有周公之才之美,使骄且吝,其余 不足观也已。」
  【注释】如有周公之才之美:周公是孔子所景仰的圣人。才是才艺,美是办事完美。周公的德行非常高,孔子不拿德来作比喻,因为如有周公之德的人,便不会骄而且吝。使骄 且吝,其余不足观也已:如有人像周公那样的才与美,假使他因此骄傲,而且吝啬,其余虽有小善,也就不值得一观了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如果有一个人,他的才艺和办事能力像周公一样完 美,假如他骄傲而吝啬,别的地方也就不值得一看了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」欲各专一于其职也。
  【注释】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:各人有自己的本分。 人人敦伦尽分,社会才得以安定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不在这个地位上,就不要管这个地位上的事情。(希望各人专心于自己的职务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学如不及,犹恐失 之。」言此者。勉人学也。
  【注释】不及:赶不上,追不到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学习就好像追逐一件梦寐以求的东西,生怕追不到手。学有所得后,就要立即落实到日常生活的言行 举止中,恭慎保持,就好像生怕得到的东西又重新丢失了一样。」(此处是勉励人们要努力好学。)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巍巍乎,舜、禹有天下,而不与焉!」美其有成功。能择任贤臣 。
  【注释】巍巍乎,舜、禹有天下,而不与焉:与,参与、干预。《论语·八佾》:「吾不与祭,如不祭。」不与,即不参与。「舜、禹有天下,而不与焉」,指舜、禹作为英明的帝王,只负 责选拔任用贤臣,而不亲自参与具体的政事,垂拱无为,而天下治。一说「不与」即「不与求」。《论语集解》引何晏注:「美舜禹也。言己不与求天下而得之。」《群书治要》注以「能择任贤臣」, 即不采此说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这是多么的伟大呀!舜和禹拥有天下,圣德所在,贤能之士尽为所用,自己完全不必为具体的国事操劳,真正是垂拱而治啊!」(赞美其有伟大的功业,他们 都能够选拔任用贤臣。)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大哉!尧之为君也!巍巍乎!唯天为大,唯尧则之。则,法也。美尧能法天而行化也。荡荡乎,民无能名焉。荡荡,广远之称也。言布其( 本书布其作其布)德广远,民无能识名焉。焕乎!其有文章也!」焕,明也。其立文垂制又著明。
  【注释】大哉尧之为君:「大哉」是孔子总赞尧帝为君之辞。唯天为大,唯尧则之:则,效法 、取法的意思。尧能取法乎天,尧即如天之大。荡荡乎,民无能名焉:王弼注:「荡荡,无形无名之称也。夫名所名者,生于善有所章,而惠有所存,善恶相须,而名分形焉。若夫大爱无私,惠将安在 ,至美无偏,名将何生。故则天成化,道同自然。不私其子,而君其臣。凶者自罚,善者自功。功成而不立其誉,罚加而不立其刑,百姓日用而不知所以然,夫又何可名也。」焕乎!其有文章也:民所 能名者,惟在「焕乎!其有文章」而已。文章,就是尧的各种功业典章。文,是各种功业。章,是一事有一事之规矩,有章不乱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啊!真正称得上仁德浩翰无际的,就是尧 这样的君主呀!他是那样的崇高而伟大!唯有上天才称得上浩瀚无际,唯有尧帝才能效法上天之德!(则,是取法的意思,赞美尧能取法于天而自行化他。)尧帝的恩德浩浩荡荡,民众无法用言语来形 容。(荡荡,广远之称。这里是说,尧布施的恩德广远无际,老百姓没有能力知道和描述清楚。)能够与日月同明的,那就是尧帝的功业和他所留给后人的各种典章呀!(焕,光明。尧所建立的功业及 其垂示的典章无不焕发出显著而灿烂的光芒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禹,吾无间然矣。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,恶衣服而致美于黻冕,卑宫室而尽力(力下脱乎字)沟洫。禹,吾无间然 矣。」间,非也。菲,薄也。致孝于鬼神,谓祭祀丰洁也。黻,祭服之衣。冕,冠名也。
  【注释】无间然:无可非议的意思。黻冕:古时天子临朝或祭祀,所穿的礼服名为黻,所戴的礼帽名为 冕。沟洫:古时井田制,井间有灌溉水沟,大沟名为洫,沟洫代表农田水利。禹,吾无闲然矣:孔子赞美禹王的功德,再次表示对禹的赞叹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对于禹,我实在挑不出他的毛 病了。禹王自己饮食简单,而祭祀的祭品却很丰富;平日他只穿质地粗劣的衣服,而临朝和祭祀的礼服却十分庄严;他自己宫室卑陋,而尽力来为农民办理沟洫水利。对于禹,我确实无话可批评了。( 间,非议。菲,微薄。致孝于鬼神,即祭祀的祭品丰盛整洁。黻,祭祀的礼服。冕,祭祀的礼帽。)」
  
  子  罕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譬如为山,未成一篑,止 ,吾止也。篑,土笼也。此劝人于道德也。为山者,其功虽已多,未成一笼而中道止者,我不以其前功多而善之,见其志不遂,故不与也。譬如平地,虽覆一篑,进,吾往也。」平地者,将进加功,虽 始覆一篑,我不以其功少而薄之,据其欲进而与之。
  【注释】篑:盛土的竹筐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譬如堆积一座山,尚未圆满完成,只差最后一筐土,如果就此止住,这说明我没有 做到善始善终啊!(篑,盛土的竹筐。这是劝勉人修养道德。虽然堆土成山的人用的功夫已经很多,如果尚未完成,只欠缺最后一筐土,而中途止住,我不会因为他之前用的功夫很多而赞许他。我看见 他不能善始善终地完成自己的志向,所以不给予他赞许。)又譬如在平地上,虽然刚刚覆下一筐土,若能这样继续下去,这说明我正在努力呀!(在平地上不断堆土,虽然他初时只倒下一筐土,我也不 会因为他现前用的功夫少而轻视他,反而我会凭着他有进取之心而称赞他。)」
  
  颜  渊
  
  【原文】颜渊问仁。子曰:「克己复礼为仁。克己,约身。一日克 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。一日犹见归,况终身乎。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」行善在己不在人。曰:「请问其目。」知其必有条目,故请问之。子曰:「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」此 四者,克己复礼之目。曰:「回虽不敏,请事斯语矣。」敬事此语,必行之。
  【注释】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:皇侃《疏》,「人君若能一日克己复礼,则天下之民咸归于仁君。」史载周 文王为西伯时,虞、芮二君争田,相与朝周,请其评理,待入其境,所见朝野人士无不相让,二人自惭而返,天下闻而归周者四十余国。这可以算是「天下归仁」的一个佐证了。请事斯语:意思是遵照 孔子的话去奉行。
  【译文】颜渊问如何是仁。孔子说:「凡事能约束自己,使言行都回归到礼,这就是仁(克己,是指约束自身。)即使是一天时间做到了克己复礼,天下当下就回归于仁了。 (自己一日行「仁」,就能见到天下都归「仁」,何况一生行「仁」呢?)行仁全在自己,还靠别人吗?(行善全在于自己,而不在于别人。)」颜渊说:「请问具体有哪些?」(知道行「仁」一定有 细目,所以进一步请教。)孔子说:「不符合礼的眼睛不要看,不符合礼的耳朵不要听,不符合礼的话不说,不符合礼的念头不动。」(这四条,是克己复礼的纲目。)颜渊说:「回虽愚钝,也要遵照 您的话去奉行。(颜回说要恭敬奉事老师的这番话,即意味着必定会依教奉行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仲弓问仁。子曰:「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。仁之道,莫尚乎敬。己所不欲,勿施 于人。在邦无怨,在家无怨。」在邦为诸侯,在家为卿大夫。
  【注释】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:皇侃《疏》引范宁说,「大宾,君臣嘉会也。大祭,国祭也。」见大宾必须敬,承大祭必 须诚,诚与敬即可为仁。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:「施」字当「加」字讲,凡是自己不愿接受的事情,不要加于他人之身。这是恕道。能行恕道,即可为仁。
  【译文】仲弓问如何行仁。孔子说: 「出门与人见面犹如接见大宾,使用民力犹如承奉大祭。(行仁之道,没有不注重诚敬的。)凡是自己不愿接受的事情,不要加于他人之身。治理邦国,不让百姓有抱怨;治理家族,不使家人有抱怨。 (在邦是指诸侯,在家是指卿大夫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贡问政。子曰:「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。」子贡曰:「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三者何先?」曰:「去兵。」曰:「必不得已而去, 于斯二者何先?」曰:「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」死者,古今常道,人皆有之,治邦不可失信。
  【注释】足兵:「兵」字原指武器而言,后来持用武器的人也叫做兵,此处所说的「 兵」字含有国防的意思。
  【译文】子贡问为政之道。孔子说:「粮食要充足,国防要充足,要取信于民。」子贡说:「如果迫不得已要去掉一项,那么在这三项中先去掉哪一项呢?」孔子说: 「那就去掉国防吧。」子贡说:「如果迫不得已还要去掉一项,那么在其余的两项中去掉哪一项呢?」孔子说:「那就去掉粮食吧。自古以来,人都免不了一死,如果老百姓不信赖政府,国家就不能安 立。(死亡,是古今不变的定律,人人都免不了。治理国家不可以失去人民的信心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哀公问于有若曰:「年饥,用不足,如之何?」对曰:「盍彻乎?盍,何不也。周法 什一而税,谓之彻也。曰:「二,吾犹不足。如之何其彻也?」二,谓什二而税。对曰:「百姓足,君孰与不足?百姓不足。君孰与足?」
  【注释】 年饥:谷物收成不好。 
  【译文】 鲁哀公问有若说:「年成不好,费用不足,应该怎么办?」有若回答说:「为什么不实行原来的十分之一的税制呢?(盍,即为什么不。周朝的税法,规定农民缴十分之一的税,这称为「彻」。)」哀 公说:「征十分之二的税,我尚感不足,怎么能恢复十分之一的税制呢?(二,指抽取十分之二的税。)」有若说:「只要百姓的用度足,君王怎么会不足?如果百姓用度不足,君王又怎能求自足?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听讼,吾犹人。与人等。必也,使无讼乎?」化之在前。
  【注释】听讼:听取双方所讼之辞,判定谁是谁非。即审理案件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如 果说到审理案件,我和别人没什么两样。(与别人相同。)如果一定要说我与别人有什么不同,那就是我能让他们之间不再有诉讼案件发生吧。(以德化人在前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 「君子成人之美,不成人之恶。小人反是。」
  【注释】君子成人之美:刘宝楠《论语正义》引《大戴礼·曾子立事篇》说:「君子己善,亦乐人之善也;己能,亦乐人之能也。君子不说人之过 ,成人之美,存往者,在来者,朝有过夕改则与之,夕有过朝改则与之。」小人反是:小人与君子相反。是,这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君子助人成就善事,不助人成就恶事。小人则相反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季康子问政孔子。孔子对曰:「政者,正也。子帅而正,孰敢不正?」季节康子,鲁上卿。诸臣之帅。
  【注释】季康子问政孔子:季康子是鲁国三家大夫之一,把持 政治,又治不好,因此问孔子,怎样把政治办好。
  【译文】季康子问孔子怎样把政治办好。孔子回答说:「政就是公正无私的意思。只要你自己行得正,处处以身作则,谁敢不正?(康子,鲁 国的上卿,是诸臣的表率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季康子患盗,问孔子。孔子对曰:「苟子之不欲,虽赏之不窃。」言民化于上,不从其令,从其所好。
  【注释】苟子之不欲,虽赏之 不窃:苟,假如。子,你。人有欲心,即有盗心。上行下效,居在上位的人不欲,则在其下的人便会以欲为耻,所以纵然有赏也不愿作盗贼。
  【译文】鲁国多盗贼,季康子为此而忧虑,问孔子 有什么办法。孔子回答说:「如果你没有贪欲,就是奖赏他们,他们也不会去盗窃。(这就是说上行下效,在下位者不服从在上位者的命令,而是顺从在上位者的喜好。)」 
  
  【原文 】季康子问于孔子曰:「如杀无道,以就有道,何如?」就,成也。欲多杀以止奸也。对曰:「子为政,焉用杀?」子欲善,而民善矣。君子之德风也,小人之德草也。草上之风,必偃。」亦欲康子先 自正也。偃,仆也。加草以风,无不仆者,犹民之化于上也。
  【注释】如杀无道,以就有道:无道,指的是恶人。有道,指的是善人。焉:何。偃:倒下。
  【译文】季康子问孔子说: 「如果杀掉恶人,来成就善人,怎么样?(就,指成就。想要通过多杀恶人来止住奸邪。)」孔子回答说:「你治理政事,为何要用杀人的手段呢?如果你像要满足贪欲那样要求自己为善,民众自然就 善了。在上位的人,其德行好比风,在下位的人,其德行好比草,风加在草上,草必然会随风向而倾倒。(也是希望季康子先要自己行得正。偃,仆倒。草加之以风,必然仆倒,此即比喻在上位的人必 能感化一般人民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樊迟问智。曰:「知人。」樊迟未达。子曰:「举直措诸枉,能使枉者直。」举正直之人用之,废邪枉之人,则皆化为直也。樊迟退,见子夏曰:「何 谓也?」子夏曰:「舜有天下,选于众,举皋陶,不仁者远矣;汤有天下,选于众,举伊尹,不仁者远矣。」言舜、汤有天下,选择于众,举皋陶、伊尹,则不仁者远,仁者至矣。
  【注释】知 人:明白有关「人」的道理。意思是能够对人性洞察明了,便是智。举直错诸枉,能使枉者直:直是正直的人,枉是不正直的人。错,当「置」字讲。此意是说,把直者选举出来,安置在枉者之上,就 能使枉者学为直者。樊迟退,见子夏,曰:「何谓也?」:樊迟对于谁是「直者」,谁是「枉者」,尚不了然,但又不好意思再问孔子,于是退出,见到了子夏,就刚才孔子所说的「举直错诸枉,能使 枉者直」两句话问子夏是何意义。 舜有天下,选于众,举皋陶,不仁者远矣:远,在这里是越来越少的意思。皇侃《疏》引蔡谟注:「不仁之人感化迁善,去邪枉,正直是与,故谓远也。」皇侃《疏》 案:「远是远恶行,更改为善行也。」汤有天下,选于众,举伊尹,不仁者远矣:汤有天下时,在众人之中选举伊尹为相,不仁之人由此远矣。刘宝楠《论语正义》引宋翔凤《论语发微》,大意是说, 孔子之意,必须尧、舜、禹、汤之为君,而后能尽用人之道,故言选举之事。当春秋时,由于卿大夫世袭,举直错枉之法不行,有国者宜以不知人为患,故子夏述舜举皋陶、汤举伊尹,皆不用世袭,而 用选贤,以明大法。
  【译文】樊迟问什么是智。孔子说:「知人。」樊迟还不明白。孔子说:「把正直的人选举出来,安置在不正直者之上,就能使不正直的人也变得正直。(选举正直的人任 用,废黜邪枉的人,邪枉的人就会受到教化成为正直之人。)」樊迟从孔子那里退了出来,见到子夏,说:「(刚才老师之言)是什么意思?」子夏说:「舜得了天下,在众人中选举皋陶为士,不仁者 就越来越少了;汤得了天下,在众人中选举伊尹为相,不仁者也就越来越少了。(此言大舜、商汤治理天下,能够从众人中推举贤能,选用皋陶、伊尹这样的贤臣,这样不仁的人就会远离,仁者就会到 来。)」
  
  子  路
  
  【原文】子路问政。子曰:「先之劳之。」孔子弟子仲由也,先导之以德,使人信之,然后劳之。《易》曰:悦以使民,民忘其劳。请益 。曰:「毋倦。」子路嫌其少,故请益。曰无倦者,行此上事无倦则可矣。
  【注释】请益:益,增加,引申为进一步、进一层的意思。请益,即是请孔子加以说明。《论语·颜渊》颜子请问其 目,也是请益的意思。毋倦:即是先之劳之,永不懈怠。子路性急,故治之以缓。孔子之教人也如是。
  【译文】子路问为政之道。孔子说:「自己率先以身作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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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们两个做家臣的都不想攻伐。(归罪于季氏。)」孔子说: 「求,古时周任说过:要量度自己的能力,能做就做,不能做就告退。(周任,古代一位贤良的史官。在所任职位上应当恪尽职守,根据自己的能力来担任职位,不能做就应告退。)否则,见人危险而 不能维持,见人颠倒而不能扶起,那个人又何需你做他的辅相呢?(辅相的人,应当能够扶持危局不至颠倒,如果不能,又何必需要任用辅相。)而且你说:『季氏想攻伐,我们两个做家臣的都不想攻 伐。』你这话错了。譬如猛虎、犀牛从笼子里逃了出来,神龟宝玉毁坏在匣子里,这究竟是谁的过失呢?(柙,槛。椟,柜。老虎逃出,宝玉毁坏,难道不是看守者的过失吗?)」冉有说:「现在颛臾 的城墙坚固,而且离季氏的封邑费城很近。(固,城墙坚牢,武器锋利。费,季氏的采邑。)今天不攻取它,将来必定是季氏子孙的忧患。」孔子说:「求,君子最忌讳的就是这一点(厌恶冉求所说的 话),明明是季氏贪图颛臾之地,你避而不说,却非要捏造一些花言巧语来为他掩饰。(不说自己贪图利益,却偏要捏造一些谎言,这是孔子所不能容忍的。)我听说过,拥有邦国的诸侯,拥有世家的 卿大夫,不怕地少人稀,就怕不公平(不怕土地人民太少,怕的是为政失去公允,导致贫富悬殊,两极分化);不怕贫穷,就怕人心不安定(担心人民不能安居乐业。民安而后纔能国富)。这是因为政 教公平,百姓收入基本平均,就不存在贫穷(无贫富悬殊之弊);社会和谐,就不会人少(自有远方的人来归附);民心安定,国家就不致倾危。(政令教化都能公平合理,就不担心有贫富悬殊、两极 分化的现象出现了;全国上下同心同德,这样就不用担心人民太少了;上下安宁,大事小事都会得到妥善治理,国家便不致倾危了。)能做到这样,如果远方之人还不能来归附,再通过加强礼乐道德的 教化来感召他们。他们来了,就要令他们安心。如今仲由与冉求你们两个同时辅佐季氏,远方的人不服,而不能修明礼乐道德来感召他们,国内人心分崩离析,连自身都难保,还要出兵讨伐本国的附庸 ,我恐怕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,而就在他自己家中啊!(「萧」即是肃,「墙」即是屏风。君臣相见的礼节,人臣至此屏风,便会更加肃然起敬,所以叫做「萧墙」。后来季氏的家臣阳虎果然囚禁了季 桓子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益者三友,损者三友。友直,友谅,友多闻,益矣;友便辟,便辟,巧避人所忌以求容媚。友善柔,面柔者也。友便佞,损矣。」便,辩也。谓佞而辩。
  【注释】友直:正直的朋友。友,亦可当「交友」讲。友直,意即交为人正直的朋友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有益的朋友有三种,有损的朋友有三种。交正直的朋友,交诚实的朋友,交 博学多闻的朋友,交这三种朋友是有益的。交恭谨周旋的朋友(便辟,是指机巧地避开别人所顾忌的事情,以求谄媚别人),交善于面柔的朋友(阿谀奉承的人),交巧于言辞的朋友,交这三种朋友都 会有损于自己的德行(便,善辩。即巧言而善辩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益者三乐,损者三乐。乐节礼乐,动则得礼乐之节。乐道人之善,乐多贤友,益矣;乐骄乐,恃尊贵以自恣。 乐佚游,佚游,出入不节。乐宴乐,损矣。」宴乐,沈荒淫黩也。三者,自损之道。
  【注释】乐节礼乐:乐,前面的读「洛」音,指快乐;后面的读「悦」音,指音乐。节,法度、法则,这里 是符合的意思。以言行举止合乎礼乐的法度为乐事。一说节当「节制」讲。一个人以礼来节制自己的言行,以乐来调和自己的七情,以此为乐事,亦通。乐道人之善:道,称道、宣扬、赞叹的意思。君 子「言人之善,若己有之」,故以此为乐。一说道作「导」字讲,以导人向善为乐事,亦通。骄乐:骄纵享乐。佚游:逸游。放纵游荡而无节制。宴乐:宴饮欢聚。沈荒淫黩:沈荒,亦作「沉荒」。指 迷于逸乐,荒废事务。淫黩,亦作「淫渎」,指超越分际而亵渎轻慢,或淫指淫乱放荡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有益的乐事有三,有害的乐事有三。以言行举止合乎礼乐法度为乐事(言行都能得 到礼乐的节制),以宣扬称道他人的嘉德善行为乐事,以多得贤友为乐事,这就是有益的了。以骄纵享乐为乐事(恃凭尊贵而自我放纵),以放纵游荡而无节制为乐事(佚游,作息没有节度),以宴饮 欢聚吃喝玩乐为乐事,这就是有害的了。(宴乐,迷于逸乐荒淫。这三样都是损害自己的事情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侍于君子有三愆:言未及之而言,谓之躁;躁,不安静。言及之 而不言,谓之隐;隐,匿。不尽情实。未见颜色而言,谓之瞽。」未见君子颜色所趋向,而便逆先意语者,犹瞽者也。
  【注释】愆:过失。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:例如君子未问,自己就先说, 这就犯了心浮气躁之过。郑康成注:「躁,不安静也。」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:如君子已问,就应当把话明白地说出来,如果不说,这就犯了隐匿之过。孔安国注:「隐,不尽情实也。」颜色:表情, 神色。意语:意,猜测、主观臆测。意语,即顺着自己的主观想象无的放矢地乱说一气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随侍君子,容易犯三种过失。话未到当说时而说,这叫做心浮气躁(躁,指不安静 )。话当说时不说,这叫做隐匿(隐,隐瞒,不尽情实)。没有观察君子的表情神色就说话,这犹如盲者说话而不看对方。(没有从君子的表情神色中看出他所关心的问题,便抢先乱说一通,这样就如 同盲人,尽说些瞎话了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孔子曰:「君子有三戒:少之时,血气未定,戒之在色;及其壮也,血气方刚,戒之在斗;及其老也,血气既衰,戒之在得。」得,贪得也。
  【注释】 君子有三戒:君子要依人生少、壮、老三时期,戒三件事。少之时,血气未定,戒之在色:血属阴,气属阳,人的身体必须阴血阳气流行,始能维持生存。人在少年时,身体内的血气 尚未充实,最要戒的是色情之欲。因为色欲最损血气,不戒则身体发育不全,必至夭折或短寿,故须戒色。及其壮也,血气方刚,戒之在斗:到了壮年时,即在三十岁以后,此时血气正好刚强,最难克 制,多有因一时之忿,与人争斗,招凶惹祸,累及亲人,故须戒斗。戒斗的积极意义,即是以此饱满的体力精神用于正当的事业。及其老也,血气既衰,戒之在得:得,得到这里是希望有所得的意思。 人到了老年时,血气已衰,心力不济,如贪求事功,希望有所得,不但身体不能适应,而且事情也办不好,所以要戒得。《礼记·曲礼》说:「七十曰老,而传。」而传,就是要把事情交代出去,这就 有戒得的意思。翟灏《四书考异》:「淮南诠言训,凡人之性少则猖狂,壮则强暴,老则好利,本于此章。」戒色、戒斗、戒得,虽言养身,实兼修德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君子要戒三件事。 少年时,身体内的血气尚未充实,要戒的是色情之欲。到了壮年时,此时血气正好刚强,要戒的是与人争斗。到了老年时,血气已衰,要戒的是贪求事功。(得,指贪求。)」
  【原文】孔子曰 :「君子有三畏:畏天命,顺吉逆凶,天之命。畏大人,大人即圣人,与天地合德也。畏圣人之言。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,狎大人,侮圣人之言。」
  【注释】君子有三畏:君子,包括在位者与 不在位者。畏是敬畏之义。天命:古注当善恶报应讲。何晏《论语集解》以为,天命顺之则吉,逆之则凶,所以可畏。大人:就是指「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,与鬼神合其吉凶」 的圣人。一说指在位的天子诸侯等。刘宝楠《论语正义》引郑玄注:「大人,谓天子诸侯为政教者。」诸侯治国,天子治天下,各有权力维护朝野安定,不能干犯,所以可畏。古称有德有位之人,皆可 谓之曰「大人」。圣人之言:圣人的话阐明的是宇宙人生的真相,违之则有灾祸。皇侃《疏》:「圣人之言,谓五经典籍圣人遗文也。其理深远,故君子畏之也。」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:何晏《论语集 解》依老子《道德经》「天网恢恢,疏而不失」,解释小人不知不畏之故:国法如网,虽然严密,犯法的人尚有幸免者,故人不知畏。然天命如网,恢恢疏远,作恶之人无一能逃天罚。此因果之理,只 有那些有道德学问的君子才能洞察明了。小人无道德学问,所以不知天命,不畏天命。狎大人:狎,轻忽、轻慢。大人所在,均能昭示天命,故为君子所敬。小人不知天命,亦不知礼,所以轻视大人。 侮圣人之言:侮是侮慢。小人无德无学,不明白、不相信圣人所说的话皆是真理,所以侮慢圣人之言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君子有三事敬畏:敬畏因果报应(顺道则吉,从逆则凶,是天之命) ,敬畏圣人(大人,即是圣人,与天地同德),敬畏圣人之言。小人不知道有因果报应,因而不懂得敬畏,轻视圣人,侮慢圣人之言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孔子曰:「生而知之者,上也;学而 知之者,次也;困而学之,又其次也;困谓有所不通也。困而不学,民斯为下矣。」
  【注释】生而知之:之,这里指的不是一般的知识技能方面的学问,不是指记问之学,而是指人的天性的善 恶,是道德学问的范畴。生而知之,即天性仁厚的意思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天性仁厚,从小就善恶分明的人,是上智之人;长大后通过学习才懂得要近善远恶的,是次一等的人;一定要等到 在现实中碰得头破血流之后,才懂得要改过向善的人,是又次一等的人。(困,指的是生活不如意,时常遇到障碍、麻烦。)人生充满不幸,但却一直不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,执迷不悟的人,这样的人 就是最下等的了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孔子曰:「君子有九思:视思明,听思聪,色思温,貌思恭,言思忠,事思敬,疑思问,忿思难,见得思义。」
  【注释】君子有九思:思,思虑 ,就是特别注意。九思,有一定的程序,不能颠倒。难:危难,祸患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君子在九个方面特别注意:眼睛要会看(能够由表及里,把问题看得明白、透彻);耳朵要会听(不 要偏听偏信,还要能听出他人言语中的弦外之音);神色要温和安详;行为举止要谦恭有礼;说话要忠厚老实,言而有信;做事情要尽心尽力;疑难之处要多问;怨恨心生起,怒气难遏时,要想到它的 后患;面临利益得失时,要想到是否符合道义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孔子曰:「见善如不及,见不善如探汤。」
  【注释】汤:烧开的水,沸水。 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见到人 有善行,要有慕贤之心,好像跟在别人后面赶路,生怕追不上他;碰到不善的事情,就像以手去探刚烧开的热水一样(不敢接触,避之唯恐不及)。」
  
  【原文】齐景公有马千驷,死之 日,民无得而称焉;千驷,四千疋也。伯夷、叔齐饿于首阳之下,首阳,山名。民到于今称之,其斯之谓与!此所谓以德为称。
  【注释】驷:古代一车套四马,因以驷称驾一车之四马或四马所 驾之车。伯夷、叔齐饿于首阳之下:伯夷、叔齐,是殷朝孤竹君的两个儿子,兄弟让国,隐居首阳山。周武王伐纣时,夷、齐扣武王之马而谏,以为不可以臣伐君。武王左右欲杀之,姜太公劝止,夷、 齐离去。武王伐纣成功,建立周家天下,夷、齐耻之,不食周粟,遂在首阳山采薇而食。后有人对夷、齐说,此薇也是周家所有。夷、齐闻此语后,薇亦不食,七日饿死。其斯之谓与:王肃注:「此所 谓以德为称者也。」刘宝楠《论语正义》以为此句上面当有脱文。
  【译文】齐景公有马四千匹,死的时候,百姓想不出他有什么善行可以称述。(千驷,四千匹马。)伯夷、叔齐兄弟二人,在 首阳山下挨饿,(首阳,山名),百姓到现在还称赞他们。那就是这个意思吧!(这里是说,因为有德行,所以能为人民所称赞。)
  
  阳  货
  
  【原文】子曰 :「性相近也,习相远也。」君子慎所习。
  【注释】性相近也,习相远也:性,指人先天的本性;习,指人后天的习气,又叫习性。《中庸》云:「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。」「性」是一切 人、事、物所具备的共同本质,即共性。宇宙万物的性都是一个,相互之间无二无别。人性本善,这里的「善」,是圆满无缺的意思。人性即天性,本来和谐完美,没有丝毫缺憾。善,是表示对人性的 由衷赞叹,不只是善良的意思。宇宙自然是一个和谐的整体,人若依其本性,就会和谐相处,不致有争斗怨恨发生,相互之间都能亲近互爱,所以说是「性相近」。人因为从宇宙自然的「大我」中迷失 了,执着于自身的「小我」,就有了自私自利之心,这就是习性。人若顺着习性发展下去,就会离道越来越远,人与人之间也会越来越疏远,不再能够和谐相处,甚至时常有争斗杀戮发生,这就是「习 相远」的道理。一切圣贤学问,无非教人断恶修善,从自私自利中觉悟过来,从「小我」回归到「大我」,归心向道而已。 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人若依其尽善尽美的本性,就能互敬互爱,和 谐相处;人若顺着自己自私自利的习性,相互之间就会越来越疏远。(君子必谨慎对待自己的习性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张问仁于孔子。孔子曰:「能行五者于天下,为仁矣。」「请问之 。」曰:「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。恭则不侮,不见侮也。宽则得众,信则人任焉,敏则有功,应事疾则多成功。惠则足以使人。」
  【注释】不侮:不受人侮慢。孔安国注:「不见侮慢。」邢昺 《疏》:「言己恭以接人,人亦恭以待己,故不见侮慢。」惠则足以使人:给人恩惠,人必感恩图报,故足以使用人。
  【译文】子张问孔子怎样做才是仁人。孔子说:「能行五事于天下,便可 称为仁人了。」子张请教孔子是哪五事,孔子说:「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。恭敬人,就不会被人侮慢(不被侮慢);宽厚待人,就会得到众人悦服;言而有信,就能得人信任;做事敏捷,就能成功(做 事敏捷,则大多成功)。施惠于人,就能使用人。」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由!汝闻六言六蔽乎?」对曰:「未。」「居!吾语汝。好仁不好学,其蔽也愚;仁者爱物,不知所以裁之,则愚也。好 智不好学,其蔽也荡;荡,无所适守。好信不好学,其蔽也贼;父子不知相为隐之辈。好直不好学,其蔽也绞;好勇不好学,其蔽也乱;好刚不好学,其蔽也狂。」狂,妄抵触人也。
  【注释】 六言六蔽:六言,六个字,指仁、智、信、直、勇、刚这六件事。蔽,覆障、障碍的意思。对:对答,敬词,用于回答长者的问话。居:当「坐」字讲。好仁不好学,其蔽也愚:好是喜好。仁者好施, 若不能明辨是非善恶,所施不当,则如愚人。好知不好学,其蔽也荡:知就是智,荡是放荡。只顾展现自己的才能,为人不懂得谦恭守礼,便是放荡而无操守。好信不好学,其蔽也贼:贼,可作「害」 字讲。一味守信,不明白道义是非,便是其害处。刘宝楠《论语正义》引管同《四书纪闻》说:「苟好信不好学,则惟知重然诺,而不明事理之是非。谨厚者则硁硁为小人。苟又挟以刚勇之气,必如周 汉刺客游侠,轻身殉人,捍文网而犯公义,自圣贤观之,非贼而何哉。」好直不好学,其蔽也绞:绞,急切的意思。一味好直,喜欢讥刺别人的过失,便是无礼之甚。《论语·泰伯》:「直而无礼则绞 。」皇侃《疏》:「绞犹刺也,好讥刺人之非,以成己之直也。」好勇不好学,其蔽也乱:凡事不宜,便是乱。《论语·阳货》「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。」好刚不好学,其蔽也狂:质直寡欲为刚。刚而 不好学,孤高失礼,亦未得中和之道。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由,你听说过六种事有六种障碍的道理吗?」子路起立回答说:「没有。」孔子说:「坐下,我告诉你。好仁而不好学,其偏蔽将至 于不分善恶,如同愚人。(好仁者喜欢到处行善,但如果不能明辨是非善恶,便如同愚人。)好智而不好学,其偏蔽将至于放荡不羁。(荡,没有操守。)好信而不好学,其偏蔽将至于死守教条,反而 有害于人性。(例如父子之间不懂得互相为对方隐瞒的这类人就是。)好直而不好学,其偏蔽将至于不懂得避讳,喜欢讥人之非,揭人之短,流于绞刺。好勇而不好学,其偏蔽将至于喜欢生事,常常给 人添乱。好刚而不好学,其偏蔽将至于狂妄,容易冒犯他人。(狂妄,抵触他人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曰:「鄙夫可与事君也哉?言不可与事君。其未得之也,患得之;患得之者,患不能 得之。既得之,患失之。苟患失之,无所不至矣。」无所不至者。言邪媚无所不为。
  【注释】 鄙夫可与事君也哉:鄙夫,指没有品行的人。与,当「以」字讲。患得之:患,担心的意思。患得 之,即为如何得到它而担心忧虑。何晏注:「患得之者,患不能得之。」
  【译文】孔子说:「没有品行的人,可以让他事奉君主吗?(不可以事君。)这样的人为得名位利禄,尚未得时,惟恐 得不到(患得的人,惟恐得不到);得到了,又生怕失去。一旦有了生怕失去的心,那他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。(无所不至,说的是奸邪谄媚之类的事,没有做不出来的。)」
  
  
  微  子
  
  【原文】柳下惠为士师,士师,典狱之官也。三黜。人曰:「子未可以去乎?」曰:「直道而事人,焉往而不三黜?苟直道以事人,所至之国,俱当复三黜。枉 道而事人,何必去父母之邦?」
  【注释】黜:贬降,罢退。何必去父母之邦:柳下惠说,自己用直道以事于人,何往而不三黜?三黜而不去父母之邦,是柳下惠坚定不移的德行。《列女传·柳 下惠妻篇》说,柳下惠处鲁,三黜而不去,忧民救乱,其妻劝他离去,他说:「油油之民,将陷于害,吾能已乎?」当他死时,门人将诔之,其妻自谓能知其德,乃作诔文,其中有这几句辞:「蒙耻救 民,德弥大兮。虽遇三黜,终不蔽兮。」「夫子之谥,宜为惠兮。」
  【译文】柳下惠做鲁国的典狱官(士师,典狱之官),无罪而三度被黜退。有人说:「你还不可以离开鲁国吗?」他说:「 我用直道事人,到哪一国不会被再三黜退呢?(如果用直道来事奉于人,所到的国家,自己都会被再三撤职。)如果我舍弃直道,用曲道事人,又何必离开自己的国家鲁国呢?」
  
  【原 文】周公谓鲁公鲁公,周公之子伯禽也。曰:「君子不施其亲,施,易也。不以他人之亲易己之亲。不使大臣怨乎不以。以,用也。怨不见听用也。故旧无大故,则不弃也。无求备于一人。」大故,谓 恶逆之事也。
  【注释】周公谓鲁公曰:此章记周公训示其子伯禽之语。孔安国注:「鲁公,周公之子伯禽,封于鲁。」君子不施其亲:施,弃置、忘却。此句意思是说,君子不疏远他的亲族。 易:轻视。不使大臣怨乎不以:不使大臣抱怨不获所用。孔安国注:「以,用也,怨不见听用。」故旧无大故,则不弃也:老朋友如无恶逆等重大罪过,不要遗弃他。皇侃《疏》:「大故,谓恶逆也。 朋友之道,若无大恶逆之事,则不得相遗弃也。」
  【译文】周公对鲁公(鲁公,周公的儿子伯禽)说:「君子不疏远他的亲族(施,轻视的意思。不因他人的亲族而轻视疏忘了自己的亲族); 不使大臣抱怨不获所用(以,用。抱怨不被听从并予任用);对老朋友,如无恶逆等重大罪过,就不要遗弃他。不要对一个人求全责备。(大故,即是恶逆的事。)」
  
  子   张
  
  【原文】子夏曰:「小人之过也必文。」文饰其过,不言情实也。
  【注释】文:文饰。这里是巧言饰非的意思。
  【译文】子夏说:「小人有过,一定会以不实的言 辞掩饰其过失。(文饰其过,不讲出事情的真相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夏曰:「君子信而后劳其民,未信,则以为厉己也;厉,病。信而后谏,未信,则以为谤己也。」
  【注释】 未信,则以为厉己也:厉,这里是虐待的意思。「以」字前省略一「民」字,即「未信则民以为厉己也」。厉己的「己」字是民众自指。未信,则以为谤己也:「以」字前省略一「人」字,即「未信则 人以为谤己也」。
  【译文】子夏说:「君子在位时,先要取得民众的信赖,然后才能劳役民众,如果未得信赖,民众就会以为你虐待他们。(厉,损害的意思。)劝谏别人之前,先要取得别人 的信任,然后才能进行劝谏,如果未得信任,别人就会以为你在毁谤他。」
  
  【原文】孟氏使阳肤为士师,阳肤,曾子弟子也。士师,典狱官也。问于曾子。曾子曰:「上失其道,民散 久矣。如得其情,则哀矜而勿喜。」民之离散为轻漂犯法,乃上之所为,非民之过也,当哀矜之,勿自喜能得其情也。
  【注释】上:指在上位的为政者。得其情:指了解到案件的实情,使案件 成功告破。
  【译文】孟孙氏任命阳肤为典狱官。(阳肤,曾子的学生。士师,典狱官。)阳肤请示曾子,曾子说:「在上位的人已失其为政之道,民心离散已久。你若获得民众犯罪的情实,就 须为犯人哀伤,要怜悯犯人,不能因得实情而喜。(民心离散,便会轻易剽掠,触犯刑法,然而,这是在上位的人丧失其为政之道所致的,并非百姓的过失,所以要怜悯犯人,不能因为断案成功、罪犯 伏法而生欢喜之心。)」
  
  【原文】子贡曰:「纣之不善也,不如是之甚也。是以君子恶居下流,天下之恶皆归焉。」纣为不善以丧天下,后世憎之甚,皆以天下之恶,归之于纣也。
  【注释】纣之不善:殷纣王是殷王帝乙之子,名辛,字受,暴虐无道,为周武王所伐,而丧天下。纣是他的谥号。邢昺《疏》:「谥法,残义损善曰纣。」是以君子恶居下流,天下之恶皆归焉 :下流,指因有恶行而使声誉处在众人之下的意思。地形卑下,则为众流所归。人若为恶居下,其情形也会如此。
  【译文】子贡说:「纣王的罪恶,应该不至于如此过分。所以君子爱惜自己的 名誉,不愿居于下流,一居下流,就要像纣王那样,天下所有的罪恶都归到他一个人身上了。(纣王暴虐无道而丧天下,后世的人对他极其憎厌,把天下的罪恶都归于他一人身上。)」
  
   【原文】子贡曰:「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焉:过也,人皆见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」更,改也。
  【注释】日月之食:就是日食和月食。皇侃《疏》本中「食」作「蚀」。食蚀通用。日食 是日光被月球遮蔽的现象。月食是由于地球遮蔽日光,使其不能反射到月球的现象。君子不掩饰过失,因为他能勇于承认并改正过错。所以子贡说,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。
  【译文】子贡说:「 君子的过错,就如日蚀和月蚀一样。他有过失时,人人都看得见;他改正了过失,人人都仰望他(更,改正)。」
  
  尧  曰
  
  【原文】「朕躬有罪,无以万方 ;万方有罪,罪在朕躬。」无以万方,万方不与也。万方有罪,我身之过。「虽有周亲,不如仁人。亲而不贤不忠,则诛之,管、蔡是也;仁人箕子微子,来则用之。百姓有过,在予一人。谨权量,审 法度,修废官,四方之政行焉。权,秤也。量,斗斛。兴灭国,继绝世,举逸民,天下之民归心焉。所重:民、食、丧、祭。重民,国之本也;重食,民之命也;重丧,所以尽哀也;重祭,所以致敬也 。宽则得众,敏则有功,公则悦。言政公平则民悦矣,凡此五(五作二)帝三王所以治,故传以示后世也。
  【注释】朕躬:朕,我。朕躬,即我自己。《尔雅·释诂》:「朕,我也。」郭璞注 :「古者贵贱皆自称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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